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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道士是可以结婚了

  从翠微山在县城西郊,到县东郊,这距离几乎横跨了整个县城。

  等江守骑着三蹦子到达东郊地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的江守,在路边随便找了一家苍蝇馆子,要了碗大排面,稀里呼噜地对付了一顿。

  吃面的功夫,江守顺嘴跟面馆老板打听了一下:“老板,跟您打听个路。这附近有个叫陈三灿的,是大周瓷器厂的保安,您知道他家住哪片儿吗?”

  “陈三啊?知道知道,他家出了那么大事,这片儿谁不知道啊。”老板也是个热心肠,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指了个方向,“你顺着这条大路往前走,看到个废弃的变压器站往右拐,走三百米再右拐进一个叫水井胡同的巷子,往里走大概两百米,最破的那栋两层红砖小楼就是他家。”

  “好嘞,谢了老板。”

  江守付了面钱,骑上车继续出发。

  东郊这片大多是早年国营厂子留下来的老家属区和城中村,道路狭窄,七拐八拐。 等江守终于摸到那个名叫“水井胡同”的巷子,找到陈三灿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到了傍晚时分。

  江守停下三轮车,打量着眼前的房子。

  这是一所在极其狭窄的巷子深处、看着有些年头的老式两层红砖小楼。外墙的红砖已经严重风化,院子连个像样的大门都没有,只有两扇生了锈的铁栅栏门。

  此刻,铁栅栏门敞开着。

  江守站在门外,探头往屋里的客厅望去。

  客厅的灯光有些昏暗,陈设极其简陋,除了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和几个缺了角的柜子,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

  在客厅中央,摆着一张低矮的折叠小木桌。 桌子两边,正坐着两个小孩。

  正是昨天江守在医院重症监护室外见过的那个九岁左右的小女孩,以及一个大概十一二岁、皮肤微黑的削瘦小男孩。

  两个孩子正坐在两张塑料小板凳上,就着昏暗的灯光,安安静静地趴在折叠桌上写着作业。没有任何玩具,也没有电视的声音,整个屋子安静得让人觉得有些心酸。

  江守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目光往屋子深处扫了扫,却没有看到昨天那个红着眼睛的跛脚女人。

  “不知道陈三灿的老婆这会儿在不在家……”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在生锈的铁栅栏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叩叩——”

  客厅里正在折叠小木桌上写作业的两个孩子抬起头。那个皮肤微黑的削瘦小男孩放下手里的铅笔,站起身走了出来。

  他隔着铁栅栏,看着门外穿着T恤牛仔裤的陌生大哥哥,有些警惕地问道:“大哥哥,你找谁呀?”

  江守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和蔼可亲:“小朋友,请问这里是陈三灿的家吗?你妈妈在不在家?”

  “这是我爸的名字。”小男孩很懂事地回答,但眼神里的防备并没有减少,“我爸爸生病在医院住院,我妈妈还没回来。不过快了,她马上就要回来给我们做饭了。”

  小男孩顿了顿,试探着问:“大哥哥,你是爸爸厂里的工友吗?要不你进屋坐着等一会儿?”

  “不用了,我等一会儿再过来。”

  江守笑着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水井胡同。

  回到停在巷子外面的三轮摩托车旁,江守摸了摸下巴:“这都到人家家门口了,总不能就穿着这身T恤去跟人家大谈‘离魂症’吧?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估计连门都进不去。”

  他左右看了看,找了个没人的废弃烂尾楼死角,拉开双肩包的拉链。

  三下五除二脱掉T恤,将那套做工考究、绣着太极暗纹的高级青色道袍套在身上,系好腰带。接着,他又把那个极具沧桑感的破旧木制罗盘托在左手上,右手负在身后。

  江守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部肌肉,将那种“世外高人”的清冷孤高感瞬间挂在了脸上。

  大约过了大半个小时,天色已经擦黑。

  一袭青袍的江守,再次走到了陈三灿家那扇生锈的铁栅栏门前。

  “叩叩。”再次敲响了铁栅栏门。

  还是那个削瘦的小男孩跑了出来。 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竟然还是刚才那个大哥哥,只不过现在却换上了一身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古代道士装”时,小男孩直接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那单纯的小脑瓜子显然无法理解这种瞬间变装的行为,有些结巴地说:“大……大哥哥,你怎么穿成这样了?我妈妈她……她还没回来呢。”

  “无量天尊。” 江守单手结了个道指,刚准备用一副高深莫测的语气回答,却突然敏锐地捕捉到了巷子拐角处传来的动静。

  他到嘴边的话临时止住了,微微侧过头,有些疑惑地轻声说道:“你妈妈已经回来了,我们等等……她们。”

  小男孩没听懂江守话里那个“她们”是什么意思,只是看着这位奇怪的道士哥哥目光望向巷口,他也下意识地跟着望了过去。

  寂静的巷子里,脚步声渐近。 那声音一深一浅,走得很慢,还伴随着另一个极其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 巷子口,出现了两个女人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大概快四十岁的中年女人。她头发有些凌乱地用皮筋扎在脑后,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似乎装着肉蔬菜。 女人走路的姿势一瘸一拐,右腿明显有些使不上力,每走一步都显得颇为吃力。

  正是陈三灿那跛脚的妻子。

  然而,让江守瞳孔猛地收缩的,是紧紧跟在这个跛脚女人身后的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浅蓝色夏季警服的年轻女警。 她左手轻松地提着一袋二十斤重的大米,右手还拎着一桶鲁花花生油。

  那秀气的鼻尖,那双锐利如刀的桃花眼,还有那依然被制服崩得紧紧的、呼之欲出的宽广胸怀……

  这特么不就是昨天下午在县医院楼梯拐角处,跟自己有过惊鸿一瞥的那个漂亮女警,“夏队”吗?!

  “卧……槽!” 江守脑瓜子瞬间就嗡嗡的了。

  他那被真元改造过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竟然发生短路。

  看着夏秋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江守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坏了,我今天穿的是道袍!我得赶紧跟她解释一下,我们正一派的道士是不忌婚嫁,可以结婚生孩子谈恋爱的!我不是和尚!”

  但仅仅只过了零点零一秒。 江守那当机的理智瞬间重启归位,一股寒意席卷全身。

  “夭寿啊!老子今天穿成这样跑到人家受害者家属门口来,这警察不会把我当成那种趁火打劫的迷信诈骗犯,直接当场给我拷走吧?!”

  就在江守慌得一批、疯狂思考是该翻墙跑路还是当场滑跪的时候。

  跛脚女人惊讶地看着自家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惹眼道袍的年轻男人,虽然心里疑惑,但跛脚的残疾让她依然只能一深一浅、缓慢而吃力地走过来。

  而跟在她身后的夏秋,也一眼就看到了大门外这个打扮得极其扎眼的道士。

  夏秋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 她大步走上前,将手里的大米和花生油放在地上,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上上下下地把江守扫视了一遍。

  “你是谁?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这副打扮?来这儿干什么?!” 夏秋往前跨了一步,极具压迫感地连抛出四个致命问题,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后腰的单警装备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