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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做你的夫人,怎么一直惨

  沈泽川脸色一变,倏地起身:“不见了?什么意思!”

  管家虽然知道自家主子不待见那位夫人,可到底是沈府的人,莫名其妙的失踪,他这管家是重大失职。

  哆哆嗦嗦的答:“就是……就是丫鬟去送药时,发现屋里没有人。”

  奇怪的是,找遍了全府,也没找到人。

  沈泽川沉着脸大步走出去。

  苗银霜“哎”了一声,哭腔还含在舌尖上,下面的话也不用说出来了,眼睁睁的看着男人走了。

  眼珠子咕噜一转,聂清那个疯女人,又搞什么花样?

  哼,这么好的燕窝——

  苗银霜一口灌入嘴里,润了她的喉咙,连忙拎着裙摆跟上去。

  沈泽川回府,很快就发现聂清是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的。

  门房说不清楚大门是怎么打开的,人是怎么出去的,被按在地上挨板子疼得哭爹喊娘;人伢子坐在一边,就等着结束后把人带走。

  沈泽川立在门口,对身后哭叫声充耳不闻;他阴沉着脸,等马车过来。

  府中已经派了人出去找,但他也不会在这里干等着。

  男人望着阴沉沉的天空,雨夹雪不断。

  聂清那个精神状态,还能活吗?

  英王余党未灭,她会不会被人抓了去?

  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些疑问。

  聂清不同一般女子,她是在乡间长大的,粗生粗养,不似苗银霜娇弱。

  当年两皇子相争,波及梅县动荡,她尚且能平安生下孩子,还能带着孩子穿过英王的势力范围来到上京。

  怎么可能轻易就死了?

  珍珠虽然不在了,可他会给孩子立牌位,牌位在沈府,她在意孩子,就必须回到沈府。

  更何况,他在沈府,她怎离得了他?

  男人思及此,瞥一眼牵着马车过来的管家,淡声道:“不用了,她自己会回来的。”

  就像两年前,不用他去梅县接,她便千里迢迢自己寻来了。

  管家顿时觉得浑身绷紧的皮松了,“欸”了一声,牵着缰绳转身。

  正在这时,他呆愣的看着前方。

  雨雪将天地化作一片混沌,一片灰茫茫中,嘚嘚的马蹄声穿破细密的雨帘。

  纯白的马匹,红色的车厢,成为灰暗中的明亮,就这么突兀的进入视线。

  越来越近。

  沈泽川本已跨过门槛,听到声音,拧着眉转过头。

  那白马在沈府门口停下,车夫跳下马车,利索的搬出马凳:“公子请下马。”

  沈泽川抱着手臂,冷冷看着马车里走出的萧煜,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萧煜扫他一眼,再看了看一边候着的马车,勾起嘲弄的笑:“沈大人,做你的夫人,怎么一直惨。”

  “上一次进京,她身无分文,靠给我洗衣做饭活命。我一片善心,安安全全地将她送到府上。”

  “这一次,又是我将她送来了。你可知,她差点被守城的一枪刺死。”

  他装模作样,怨怪地瞪一眼沈泽川,转身,挑开门帘:“沈夫人,到沈府了。”

  然,聂清一动不动的坐着,没有一点起身的意思,像一尊没有知觉的木雕。

  萧煜蹙了蹙眉,回头看一眼脸色已黑成锅底的男人,看乐子。

  又对着聂清说:“你心心念念的沈郎君,在家门口等着你呢。”

  说得沈泽川好像什么事都不干,就蹲在门口干等一样。

  这一回,聂清有了点反应。

  她茫然的看向萧煜:“谁的家?”

  沈泽川浑然不觉,他已经走下台阶,到了马车边。

  听到车厢里面女人茫然疑惑的问话,心沉了又沉,火头怒了又怒。

  男人直接上马车,一把推开萧煜,探身进入车厢,但看到聂清浑身湿透,胸口透出隐隐血色。

  想到萧煜说的,她差点被人长枪刺死。

  沈泽川长吸一口气,齿关绷得死紧,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回家。”

  聂清傻愣愣的看他。

  沈泽川狠狠咬牙,还在闹脾气!

  但外人在跟前,他不好发作,只好探手抱起女人。

  却发现她整个人冻地梆硬,触手一片刺骨冰冷。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熬得住的,冻成这样都不带一点颤抖。

  像是,真疯傻了,不懂冷热。

  沈泽川抿着冷硬的唇角,不理会一边看戏的萧煜,走下马车。

  耳边响起萧煜漫不经心的散漫嗓音:“尊夫人刚才问我,京中哪座道观法力最高。她还问,哪吒能以莲藕人还阳,是不是真的?”

  他轻漫嘲弄的目光盯着沈泽川:“不知道沈大人干了什么,让夫人问这样奇怪的问题?”

  沈泽川脚步一顿,目光沉沉的看了眼怀里聂清,嗓音冷硬:“这是我以前说与夫人听的故事,逗她解闷而已。”

  “此次让萧公子见笑,我以后会跟夫人说,那是神话,不可天真。”

  “不过,此次谢谢萧公子了。”

  说完,他已走下马车,吩咐管家去准备谢礼。

  而他自己则抱着聂清进了府。

  屋内,聂清包裹着棉被。

  沈泽川这回喂她汤药,她很顺从,纵然药汁苦地堪比黄连,她一滴也没洒。

  苗银霜在一边殷切地表达关心:“沈大哥,清妹妹会没事的。她只是太难过了,所以才跑出去散心,她不是给你添乱。你别怪她,也别骂她。”

  “等过一段时间,她接受了珍珠已死的事实,就会走出来的。”

  “你再给她点时间。”

  沈泽川点了点头,将药碗放下。

  摸了摸聂清的额头。

  这会儿已经浑身发烫,人都病糊涂了。

  怎么摆弄她,都像个木偶人一样,不哭不闹。

  不似之前,发狠撒泼要公道,也不疯疯癫癫跟他讨要女儿的命。

  不知怎的,男人的心往下坠,有一种没人接住他,没着没落似的感觉。

  男人搭在床边的手腕,露出一排牙印,皮肤一片红肿。

  苗银霜一眼看到,惊呼了一声,上前一把抓住男人的手:“沈大哥,这伤怎么这样严重了。都怪我,只顾着哄芝芝吃药,忘记你被清妹妹咬了。”

  说着,急急忙忙去找伤药,还要把大夫再叫回来。

  慌乱地比她自己女儿生病都急。

  聂清安安静静的躺着,听着他们的说话声,女人的哭腔,惹得她反胃。

  “呕……”她猛然起身,毫无顾忌的将药全部吐了出来。

  彼时,苗银霜正给坐在榻上的沈泽川抹药。

  一片含情脉脉,全被她一口呕吐物,吐没了。

  苗银霜忍着即将冲破喉咙的尖叫,忍着恶心,拿起帕子擦拭,在沈泽川看不到的角度,恶狠狠的瞪了聂清一眼。

  那长枪怎么不扎深一点,直接刺死她!

  聂清吐完了药,就晕了过去。

  大夫又来看了一遍,摇头叹气:“药都喝不下去了,沈大人,夫人这情况不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