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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我让她脱了酷字给你赔罪!

  临近中午,晒场上的活儿运转得顺顺当当。

  汉子们翻晒,妇女们剥皮,记分的清清楚楚,一点没乱。

  冯叔走到何耐曹身边,递过去一根烟。

  “阿曹,照这架势,今年咱东屯能过个肥年。”冯叔点上烟,吸了一口,看着满场子的粮食,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何耐曹接过烟,没急着点。

  “冯叔,咱东屯统共就那么些地。”何耐曹把烟夹在耳朵上,开始算账,“今年老天爷赏脸,一亩地能多打个几十斤。可你算算,交完公粮,再扣下明年的种子,剩下的按人头分,一家能分多少?”

  冯叔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看着多,其实吃到明年开春,也就紧巴巴的。”何耐曹继续说,“要是碰上个灾年,连饭都吃不上。”

  “那是,谁还嫌粮多啊?”冯叔点头。

  何耐曹看着那些金黄的苞米,心里盘算着。

  现在是55年,大伙儿觉得日子有盼头。

  可他清楚,再过三年,那场大饥荒一来,这些粮食就是救命的玩意儿。

  东屯现在看着富裕,真到了那时候,这点底子根本不够看。

  所以冬小麦必须种,路也必须修。

  只有把产量提上去,把路打通,才能在灾年保住全屯人的命。

  ...........................

  何耐曹离开晒场,溜达着往东坡的试验田走。

  这片地是全屯的眼珠子,也是他何耐曹立下军令状的地方。

  刚到地头,就瞅见卫东撅着个腚,蹲在垄沟边上。

  这小子手里捏着一撮土,在那儿搓来搓去,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扒拉开表层的干土,往底下抠了抠。

  自从上次被何耐曹收拾服帖,又交了投名状后,卫东干活倒是上心了不少。

  冯叔也背着手从另一头赶过来。

  老头走得气喘吁吁,脑门上全是汗,鞋底沾满了黄泥。

  这老头比谁都惦记这一亩地,一天恨不得往这跑八趟,生怕出一点岔子。

  “阿曹,你快来看看。”冯叔招手,指着地皮,满脸愁容,“这土压得是不是太实诚了?我这心里直打鼓,别把种子给憋死在里头。这可是咱全屯的希望啊。”

  何耐曹走过去,没搭理冯叔的茬,先是沿着地边溜达了一圈。

  他低着头,脚下踩着垄沟,仔细看那碾压过的土面。

  土面平整,没有裂大口子。

  “憋不死。”何耐曹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轻松,“这叫保墒。你要是压不实,风一吹,土里的水汽全跑光了,那才叫真完犊子。种子在里头喝足了水,才能发芽。”

  他转头冲着不远处的田元海喊了一嗓子:“元海哥,带几个人,去林子里砍点木桩子回来。把这地头再围一圈,绑紧点。”

  田元海正带着民兵巡逻,听见这话跑了过来:“阿曹,这不都围了一圈草绳了吗?还加木桩子?”

  “草绳顶个屁用。”何耐曹指着旁边的大路,“秋收人多车多,牛马牲口不长眼。别哪个不长眼的娘们儿扭着大腚走神,一脚踩进去,把老子的麦种给踩坏了。给我拿粗木桩子钉死,谁敢往里迈一步,直接打断腿。”

  田元海咧嘴乐了:“阿曹,你放心吧。谁敢踩你的麦子,我让她脱了裤子给你赔罪!”

  “滚蛋,老子嫌硌得慌。”何耐曹骂了一句。

  (提醒:不知情的外人踩踏不均匀,会影响麦苗生长。所以,压实跟踩踏是两码事。)

  周围几个汉子跟着起哄,荤素不忌地开着玩笑。

  “元海,你小子是不是想看人家脱裤子啊?”

  “去去去,赶紧干活去!”田元海笑骂着带人去砍木桩了。

  卫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现在学乖了,没了以前那股子城里人的傲气,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

  “曹哥。”卫东语气谦逊,手里还拿着那个硬壳本子,“这麦苗,大概啥时候能冒头?我这天天盯着,心里没底。”

  “这玩意儿没个准日子。”何耐曹吐出烟圈,“你别光盯着地皮看。你得把每天的土温、湿度、降温的幅度,还有风向,全给我记在本子上。差一点都不行。”

  卫东赶紧翻开本子,拿着半截铅笔准备记。

  “记仔细点。”何耐曹弹了弹烟灰,“这地啊,脾气大得很。你得摸透她的脾气。她冷了你得知道,她旱了你也得知道。你光想着啥时候能见着苗,不伺候好,她能给你生出个屁来?”

  旁边几个干活的汉子听见这话,全都哄笑起来。

  “阿曹这话在理!”赵老根扛着铁锹走过来,“这伺候地,就得跟伺候媳妇一样,得下力气!你晚上不卖力气,媳妇能给你生大胖小子?”

  大伙儿笑得更大声了。

  赵老根笑完,又换上一副愁容。

  他吧嗒了两口旱烟,指着地里。

  “阿曹啊,叔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赵老根满脸担忧,“这眼瞅着天一天比一天冷,过阵子要是下霜,这土一冻,种子真能扛得住?别到时候全给冻成冰疙瘩了。咱这冬天那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几个村民也跟着点头,满脸担忧。

  他们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在冬天种过麦子,心里没底。

  何耐曹没嫌他们啰嗦。这帮老农民虽然见识少,但心是诚的。

  “老根叔,你们光想着冻,没想明白这冬小麦的门道。”何耐曹蹲下身,用手指在土里划了一道,“这麦子种下去,不是让它现在就长多高。越冬前,最要紧的是扎根。”

  他站起身,踩了踩土。

  “根扎得深,底盘就稳。等天真冷下来,上面那点苗冻死就冻死了,只要根不死,明年开春一化冻,它照样能窜出来。这就叫厚积薄发。”

  何耐曹看着众人,声音拔高了几分:“还有个关键,就是冻水。等过阵子,地皮刚要上冻的时候,得浇一遍透水。这水一浇,把土缝全填满,冷风就钻不进去了。这就等于给它盖了层厚被子。只要这层被子盖好了,它在里头舒舒服服睡一冬,明年春天保准给你个大惊喜。”

  冯叔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愁云散了不少。

  “阿曹,我算听明白了。”冯叔一拍大腿,“这地不是种下去就完事了,得一直盯着。这活儿精细,马虎不得。”

  “对头。”何耐曹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冯叔,你记着三个事。第一,过几天苗出来了,得浅锄一遍,把土弄松快点,让它透透气。第二,要是哪块地出苗不好,得赶紧补种,不能留秃秃子,浪费地力。第三,就是我刚才说的冻水,这水浇早了不行,浇晚了也不行,得卡着那个点。早了容易沤根,晚了水渗不下去,全结在面上,把苗给憋死了。”

  这会,不远处走来两外屯人。

  目光直勾勾看着试验田,然后走过来打招呼。

  原来是西屯的人。

  何耐曹掏出烟给他们拍了一根,简单跟他们讲了一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