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点点头,这规矩他知道。
“结果一进门,饭还没吃两口,他爸妈就开始念叨,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说他们都等着抱孙子呢。”
娄晓娥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涩:“你也知道……许大茂他……他那毛病。”
“可当着他爸妈的面,我能说什么?我总不能直接说‘你儿子不行’吧?那我成什么了?”
“所以我就忍着,说我们还年轻,不着急,想过两年二人世界再说。”
她顿了一下,声音拔高,带着被背叛的愤怒:“可我万万没想到!许大茂这个王八蛋!”
“他居然当着他爸妈的面,顺着我的话就说,是我不想要,说我怕疼,怕身材走样,还说我对孩子没耐心,把责任全推我头上了!”
“我当时都懵了,看着他,他还冲我使眼色,让我别说话!我……我为了给他留点面子,硬是忍着没当场翻脸!”
傻柱听得目瞪口呆,随即一拍大腿:“我操!许大茂这孙子!也太不是玩意儿了!自己不行,还往媳妇身上泼脏水?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这还没完!” 娄晓娥越说越气,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滚了下来。
“在他爸妈家待了一上午,听他爸妈明里暗里地劝,数落,许大茂就在旁边装好人,偶尔还‘劝’我两句,让我别那么任性,早点要孩子。”
“我心里跟刀绞似的,还得陪着笑脸,好不容易熬到回家,一进门,我实在忍不住了,就问他为什么要那么说!”
她抹了把眼泪,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你猜他怎么说?他说,他那是没办法!”
“要是不这么说,他爸妈能饶了他?能让他在亲戚朋友面前抬得起头?”
“他还说……还说以后在外面,在院里,都要这么说,就说是我娄晓娥的毛病,是我生不了!”
“这样他许大茂就能保住面子,就不会被人笑话了!”
“我呸!” 娄晓娥狠狠啐了一口,像是要吐掉心里的恶心,“他许大茂要面子,我娄晓娥就不要脸了吗?”
“让我一个女的,背一个‘不下蛋的母鸡’的黑锅,在院里让人指指点点,在娘家抬不起头,在婆家受尽白眼?他还是个人吗?!”
傻柱听着,心里的火也“噌”地冒了上来。
他虽然跟许大茂是死对头,平时打架斗嘴,互相使绊子,但那是男人之间的恩怨。
可许大茂这么对自己媳妇,这就太下作了,太不是东西了!这已经超出了傻柱能理解的“坏”的范畴。
“这孙子!真他妈的欠揍!” 傻柱愤愤地骂了一句。
看着娄晓娥哭得梨花带雨、委屈愤怒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被锁在这里而产生的烦躁和尴尬,不知不觉消散了不少。
反而生出一股同仇敌忾的义愤,还有一丝……对娄晓娥的同情。
这姑娘,平时看着温温柔柔、家境又好,没想到摊上许大茂这么个混蛋,心里憋着这么大委屈。
大过年的,还被这么欺负。
“你当时就该当场掀桌子,把他那点破事全抖落出来,看他还有没有脸!” 傻柱替她抱不平。
“我……” 娄晓娥哽咽了一下:“我当时……我当时也是气糊涂了,又想着大过年的,闹开了对谁都不好。”
“而且……而且这种事,我一个女人,怎么说得出口?”
她这话,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身为女性的委屈。
傻柱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是啊,这种事,女人说出来,往往承受的压力和异样的眼光更大。
许大茂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娄晓娥。
“这王八蛋,就是看你性子软,好欺负!” 傻柱恨恨地说:“要换了秦……咳,要换了厉害点的,早跟他拼了!”
提到秦淮茹,他下意识顿了一下,心里掠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眼前娄晓娥的遭遇带来的义愤填满了。
“就是,欺软怕硬!” 娄晓娥跟着骂了一句,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看着傻柱,虽然知道这人跟许大茂是死对头,说话也糙。
但此刻他眼里那份毫不作假的愤怒和对许大茂的鄙夷,却奇异地让她感到了一丝安慰。
至少,有人是站在她这边的,是觉得她委屈的。
“还有,” 娄晓娥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他爸妈今天话里话外,还暗示是不是我娘家成分不好,是资本家。”
“可能是以前作恶多了,影响了……影响了生孩子什么的。”
“许大茂就在旁边听着,屁都不放一个!这不是往我心里扎刀吗?”
“放他娘的狗屁!” 傻柱一听更来气了:“生孩子关成分什么事?他许大茂自己不行,还怪上祖上了?真他妈的能扯!”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同仇敌忾地把许大茂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骂了个狗血淋头。
傻柱把他知道的许大茂干过的缺德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娄晓娥也把自己平时隐忍的委屈倒了个干净。
一时间,这间被反锁的屋子里,充满了对许大茂的声讨和谴责,气氛竟然奇异地“融洽”了起来。
仿佛他们不是被一个糊涂老太太强行关在一起的、尴尬的男女,而是并肩作战、一起声讨共同“敌人”的战友。
那些最初的尴尬和隔阂,在共同的对许大茂的愤怒中,不知不觉消融了许多。
傻柱骂得口干舌燥,拿起桌上那个原本属于娄晓娥的、还剩半杯的凉水,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喝完了才觉得有点不妥,但看娄晓娥似乎没在意,还给他又倒了一杯。
“谢谢啊。” 傻柱有点不自然地接过。
“不客气。” 娄晓娥擦了擦眼泪,脸上因为激动和倾诉而泛起一层薄红,看起来比刚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生动了许多。
她看着傻柱,忽然说:“傻柱,没想到……你这人还挺仗义的。”
“那还用说!”傻柱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我就是看不惯许大茂那孙子欺负人!尤其是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娄晓娥听着,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傻柱,虽然平时混不吝,嘴也臭,但好像……确实跟许大茂那种阴险算计的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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