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场宴席结束。
虽说没什么好菜,但还是吃的七七八八。
毕竟是荒年,有粮食吃就不错了。
再加上傻柱的手艺确实不错,即便是普通的土豆白菜,也能做出上等水平。
最先离开的是轧钢厂来的那些工友,他们碍于情面,什么都没说,吃完就借口厂里还有事,匆匆走了。
院里邻居更是没几个留下的,碗一放,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有些是打包了菜回家的,有些则是单纯的不想留下来帮忙。
这场宴席大家都随了份子,要是丰盛也就罢了。
可现在,一些素菜还想让他们留下来帮忙收拾?想都别想。
秦淮茹挺着肚子,脸色惨白,想帮忙收拾,但刚一动就觉得头晕目眩。
贾张氏在里屋灵堂前,盘腿坐着,拍着大腿,拖长了调子一声高一声低地干嚎。
眼睛却不时瞟着外面,见人都散了,嚎得更起劲了,但就是不动弹。
很显然,他是想偷懒。
易中海站在院子当中,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再看看那对不顶事的婆媳,胸口堵得发闷。
他是院里的一大爷,是贾东旭的师父,这烂摊子,他不收拾谁收拾?
“淮茹,你别动了,回屋歇着,当心身子。”他叹了口气,对秦淮茹摆摆手,然后扭头对身边的一大妈说。
“老婆子,咱们动手吧。”
一大妈也一肚子不乐意,但看着自家男人疲惫的脸色,没说什么,卷起袖子开始收拾碗筷。
易中海也上前帮忙,把一张张桌子擦干净,搬回各家。
剩菜倒进一个盆里,打算留着贾家自己吃。
碗筷油腻腻的,一大妈打了水在院子里刷洗,易中海一趟趟地还回去。
本来就四十多岁的年纪,这一通忙活下来,两人也累得够呛。
等把最后一张桌子还给阎埠贵家,易中海只觉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他走到中院台阶旁,一屁股坐下,摘下帽子扇着风,喘着粗气。
一大妈也累得够呛,坐在他旁边,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
“对了,老太太那边……送饭了吗?”易中海喘匀了气,忽然想起后院的聋老太太。
贾家办事,按规矩是该让这位老祖宗坐主位的。
可在宴席开始前,老太太死活不愿意来。
说什么她一个长辈,怎么能给晚辈送行。
再说了,她那么大年纪,又是丧事,她可不想沾这个晦气。
没办法,易中海只好说等宴席结束给她送饭来。
突然,一大妈一拍脑门:“哎哟,我这一忙起来,一下给忘了!”
“你怎么回事!”易中海脸一沉,呵斥道:“老太太的饭都能忘?赶紧的,看看还剩什么,赶紧给送过去!”
一大妈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去厨房那临时灶台边看了看。
锅里就剩点白菜汤底,盆里还有点炒萝卜丝,窝头倒是剩了几个。
她找了个干净碗,把萝卜丝和白菜汤底盛了点,又拿了个窝头,递给易中海。
“就……就这些了。”
易中海看着那清汤寡水的一碗,皱了皱眉,但也没办法,总不能现做。
他端着碗,往后院走去。
聋老太太住在后院耳罩房,她年纪大,辈分高,据说以前家里是旗人,有点家底,后来败落了,但架子还在。
在院里,她自诩是“老祖宗”,连易中海、刘海中对她也得让着几分。
易中海到的时候,聋老太太正搬了把椅子坐在自家门口,眯着眼睛晒太阳。
看见易中海端着碗过来,慢悠悠地睁开眼,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碗,鼻子里哼了一声。
“哟,一大爷,您这是打哪儿来啊?这都什么时辰了,才想起我这老婆子还没吃饭?”
“老太太,对不住,对不住。”易中海陪着笑,把碗递过去:“贾家那边事多,刚忙完。您将就吃点。”
聋老太太接过碗,看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这……就这?白菜帮子,萝卜条?连点油星子都看不见!”
“我说老易,你们这席面,办得可够‘体面’的啊!”
易中海心里也憋着火。
贾家的事忙活半天,累得连口水都还没喝上,现在又被阴阳怪气的数落一通。
要不是碍于老太太的身份,他是真不想伺候了。
“老太太,您多担待,贾家就这条件。”易中海耐着性子解释。
“况且现在又是灾年,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灾年?”聋老太太撇撇嘴,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菜。
突然,她抽了抽鼻子,狐疑地看向易中海:“不对啊,老易,我明明闻着肉香味了!”
“就在刚才,一阵一阵的,可香了,好像是炖了肉,你们是不是藏着好菜,不给我这老婆子吃?”
易中海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苦笑道:“老太太,您误会了。”
“那肉香……不是贾家这边的,是东跨院,林阳家在做菜。”
“林阳?”聋老太太想了一下,“就那个新搬来没多久,听说前两天还娶媳妇的小子?”
“对,就是他。”
“他炖肉了?”聋老太太眼睛亮了亮,把手里那碗清汤寡水往旁边一放。
“那你去,给我要一碗过来,我这老婆子,就好这口。”
易中海脸一僵:“老太太,这……不合适吧?”
“林阳那小子,跟院里人都不怎么走动,脾气也硬,我去要,他未必给。”
“未必给?”聋老太太眉毛一竖:“他一个晚辈,我吃他一碗肉怎么了?”
“我是这院里的老祖宗,谁不得给我几分面子?你去,就说是老太太我让他孝敬的!”
“老太太,真不行。”易中海摇头:“您是没跟那小子打过交道,混不吝的,谁的面子都不给。”
“前段时间贾家的事,您也听说了吧?他连贾张氏都敢打,还有王主任给他撑腰。”
“我去要,他非但不会给,说不定还得给我几句难听的。”
“他敢!”聋老太太“腾”地站起来,手里的拐棍往地上一杵。
“反了他了,一个外来户,在院里住了才几天,就敢这么嚣张?”
“我这个老祖宗的话他敢不听?你不去是吧?行,我亲自去!我就不信了,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婆子,他能把我怎么样!”
说着,她拄着拐棍,颤颤巍巍就要往外走。
“老太太,您别……”易中海想拦,但老太太脾气上来了,根本拦不住。
他没办法,只好跟在后面,一路陪着,往后院到中院,又穿过中院,来到东跨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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