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两个外勤失联，信号全黑。”
林墨站在二楼窗边，把徐翔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多，已经属于标准私人时间。
他语气平静：“徐总，这活儿听着就不吉利。不过这么个高危环境，时薪得重新算。”
徐翔在视频那头压着火：“所以我才找你。你先过去看情况，钱不是问题。”
“钱当然不是问题。”林墨点开备忘录，手指飞快敲字，“问题是责任边界。”
【今日夜间外包：城南停用商业停车场。】
【基础响应费：已收。】
【环境危险津贴：待确认。】
【尸瘴污染：待确认。】
【装备损耗：待确认。】
敲完字，林墨切出视频，打开录像模式。
他把备用手机卡在胸前战术背心的夹层里，只露出一个高清摄像头。
这都是后续结账的证据。陷阱、毒气、阵法、装备损耗，口说无凭，视频才是硬通货。
成熟外包员工，必须学会保护自己。
确认镜头稳定后，林墨运转体内一百零九年的精纯内力。《神行百变》骤然发动，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从二楼客房窗户跃了出去。
双脚在墙面和树干上连点，每一次借力都能掠出十几米。路灯下，人影一闪即逝，连正脸都看不清。
正常半小时的车程，他十分钟赶到城南那处停用两年的地下商业停车场。最关键的是，打车费和夜间服务费全省了。
打工人的智慧，就藏在每一个成本控制细节里。
地下车库入口很窄，往下的台阶两侧灯管坏了一半，亮一截，黑一截。林墨稳稳落地，刚往前迈了两步，脚步忽然停住。
他皱起眉。
空气不对。
刺鼻，阴冷，还有一股腐烂腥气。那不是普通潮味和汽油味，更像尸臭、腐毒、乱炁混在一起形成的污染场。
普通人吸两口可能就得倒，异人在里面待久了，炁息也会被扰乱。林墨体内浑厚真炁自行运转，在体表撑开一层细密护膜，把那些阴冷的脏东西挡在外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鞋尖。黑灰已经蹭上去了。
林墨脸色顿时冷了几分。
“还没开打，先污染鞋面？”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徐翔电话。电话几乎秒接。
“林兄弟，进去了？”徐翔声音发紧。
“没进，刚到门口。”林墨站在入口外，目光扫过黑漆漆的通道，“徐总，情况升级。里面有尸瘴，两个外勤还失联，这已经不是普通排查。”
徐翔沉声道：“你判断危险等级到多少？”
“不低。”林墨语气认真，“人我会找，但账得先算清。环境危险津贴、置装费、精神损耗费，一口价五千。”
徐翔沉默了一秒：“你都还没进去。”
“正因为还没进去，所以这是友情价。”林墨一本正经，“进去之后再报价，就不是这个数了。”
徐翔深吸一口气。
他找林墨来，除了看中林墨的战斗力，也是想拉拢这个野生高手。不怕他要钱，就怕他不要钱。
两秒后，手机提示音响起。
“叮——微信收款：五千元。”
林墨脸上的严肃瞬间消失，服务态度直接拉满。
“徐总大气，钱到位，我的状态就能恢复。这地库就算是修罗场，我也给您把路探明白。”
徐翔咬牙：“抓紧摸清情况，优先找人。”
“收到。”
林墨挂断电话，刚准备往下走，脚下柏油碎石忽然隆起。
“砰！”
三只惨白浮肿的手爪破土而出，指甲发黑，带着恶臭泥浆，死死抓住他的脚踝。
黑色鞋面上，瞬间多了几道灰黑泥印。
林墨低头看着鞋面。
新鞋，一百二十九，刚穿第二次。
当然，鞋脏只是小事。
重点是这几个东西袭击外包人员、污染私人装备，还试图强制他无偿加班。
性质很恶劣。
地底黑影一翻，三道扭曲人影钻了出来。他们脸色发白，眼窝发黑，身上缠着一层脏兮兮的炁。
“还真有人敢进来。”
“哪都通的？”
“管他哪来的，拖进去，别让外面的人收到消息。”
林墨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弄脏员工私人物品，全责。”
右腿猛地往下一震。百年精纯内力顺着腿部经脉轰然砸下。
“喀嚓！”
抓住他脚踝的手爪当场炸裂，骨肉和黑灰混成一团。
林墨右手抬起，铁掌功催动，青黑色瞬间覆上掌心。他一步前压，手起掌落，横扫出去。
“砰！”
第二个全性妖人胸口护体炁刚亮起来，就被一掌按碎。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全。
第三个人张嘴想吐符，林墨脚下“疾影”一闪，瞬间贴脸。
“啪！”
一巴掌正中面门。护体真炁散得干干净净，那人眼珠一翻，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林墨看了看鞋面，还是脏了。他轻轻叹了口气。
“晦气。”
兜里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专属铃声在空旷的地库入口回荡。
林墨拿出一看，屏幕上跳出陆玲珑的微信消息。
【陆玲珑：在？】
【陆玲珑：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出去接私活了？】
紧接着，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备注是——老板，财神爷版。
林墨一点都不意外。
十分钟前陆玲珑就发过一个“你人呢”的表情包，他当时赶路没回。现在估计是基础版安全感套餐用户开始行使权利了。
做人可以贪钱，但不能没有契约精神。合同写了优先回复，那就必须接。
林墨收起浑身杀气，按下接听键。
屏幕亮起。陆玲珑穿着粉色睡衣坐在床上，头发有点乱，狐疑地盯着镜头。
“晚上好，陆小姐。”林墨脸上挂起如沐春风的客服微笑，声音平稳，呼吸频率正常得没有一点波动，“基础版安全感套餐，已生效。”
“少来这套。”陆玲珑眯起眼，“林墨，你在哪儿呢？乌漆嘛黑的，接视频还慢了两秒。是不是在接徐翔的私活？”
“接了徐总一个风险排查。”
林墨单手举着手机往前走，镜头稳得像架了云台，“目前还在外围，属于夜间有氧运动和商业尽调的结合项目。”
陆玲珑被噎了一下，这些词汇给她整不会了。
“你把接私活说得还挺高级。”
她话音刚落，左侧承重柱后面，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扑了出来。
一个攥着淬毒短刀直奔侧颈，一个甩出钢丝封路，还有一个抬手凝出一团黑炁。
屏幕里，林墨脸上的笑容没有半点变化。
屏幕外，他脚下神行百变·疾影发动，身体丝滑地向右平移半米。
毒刀擦着肩膀刺空，他空出的左手化作残影，铁掌功直接印在短刀男胸口。
“砰！”
狂暴内力透体而入，那人心口一闷，整个人倒飞出去。
为了遮掉骨头碎裂的动静，林墨右手食指在手机麦克风边缘快速敲了几下。
“哒哒，哒哒哒。”
陆玲珑耳朵一动：“你那边什么声音？”
“附近施工，有人在敲钢管。”林墨脸不红心不跳，左手顺势反扣，抓住钢丝男的手腕往后一拧。
“咔嚓！”
钢丝男半边身子直接软了。
陆玲珑狐疑更重：“大半夜施工？你在哪个工地夜跑？你这爱好可真够省钱的。”
话还没说完，前方黑暗里猛地爆开一团火光。
藏在暗处的全性妖人双手结印，一团西瓜大小的火球呼啸着砸向林墨面门。后面还有一个拎钢管的黑炁男，借着火光猛冲过来。
林墨眼神微凝。
火球不能硬接，容易烧坏衣服。衣服报销流程很麻烦。
他身体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后折下去。右手用一缕真炁锁住肌肉，举着手机的位置却稳得像没动过。
人可以闪，镜头不能抖。
火球擦着鼻尖飞过，狠狠砸在后方水泥墙上。
“轰隆！”
爆炸声在地下车库里回荡，灰尘哗啦啦落了一大片。
陆玲珑猛地坐直：“卧槽！林墨，那是什么声音？你真在打架？！”
林墨直起身，左手隔空一抓。百年真炁化作强悍吸力，把刚放完火球的妖人硬生生扯了过来。
“砰！”
一记膝撞顶在对方小腹上，那人当场弓成虾米。
同一时间，林墨手腕一转，扣住拎钢管那人的手腕，像掰筷子一样把胳膊拧到背后。随后一脚踹翻，踩住脖子。
他对着屏幕微笑：“没有打架。准确来说，是外包风险排查过程中，顺手处理几只脏东西。”
陆玲珑盯着他，语气明显急了：“你别糊弄我，刚才那是爆炸声吧？”
说完，她像是意识到自己太紧张，立刻补了一句：“我是怕你明天迟到，没人上班保护我！”
林墨认真点头：“感谢老板关心。请放心，不影响明早九点打卡。”
“谁关心你了！”陆玲珑咬牙，“你把镜头转一下，让我看看周围。”
林墨动作微微一顿。
周围横七竖八躺着几个全性妖人。
不合适。
毕竟这是他自己的事情，平白让别人担心是怎么回事。
“陆小姐，我这台手机夜视功能很差，周围太黑，拍了也是糊的。而且转镜头容易造成画面晃动，影响你晚上的睡眠质量。”
林墨看着手机屏幕，语气温柔又专业：“今晚睡眠质量还好吗？需要我提供舒缓情绪语音包吗？”
陆玲珑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谁要听你的语音包！”
她顿了顿，又哼了一声：“算你有契约精神。至少视频接得还挺快。”
就在这时，前方黑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鼓掌声。
“啪。”
“啪。”
“啪。”
林墨脚下微微一顿。
沉重的脚步声从地下通道深处传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慢慢走出阴影。
他穿着破旧黑长袍，外面搭着一件灰色风衣。
脸上戴着惨白京剧面具，下半张脸露出半截金属面罩。
他每走一步，地上的黑灰符线就亮一下。
头顶坏了一半的灯管疯狂闪烁，尸瘴像被人拧开阀门一样，从地下三层往上翻。
林墨眯起眼。
正主来了。
面具男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就是你，坏了我的局？”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被打废的人，又盯住林墨手里的手机。
“一个人进来，还敢边接视频边动手。你是真没把我们全性放在眼里啊。”
陆玲珑在视频里也听见了声音，脸色一下变了。
“林墨，那是谁？”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把脚从地上那人的脖子上挪开，又顺手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确保陆玲珑只能看见自己半张脸和身后一片模糊黑暗。
然后，他看着面具男，缓缓笑了。
“陆小姐。”
“嗯？”
“可能得麻烦你稍微等我一下了。”
“……等多久。”
“五秒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