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对峙

  回到房内,林风依然没给她好脸色,自顾自地往床边走去。

  杨疏月见状急了,解释道:“我想说,你难道不清楚吗,我和他是清白的,我们是精神式恋爱……”

  “说完了吗?我乏了,要休息了。”

  林风大咧咧上了床,和衣而睡。

  杨疏月立马跟了上去,就想躺在他身边。

  “你离我远点,我嫌脏。”

  “我不脏!”

  “那谁知道?”

  “你知道!”

  杨疏月这颗心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焦急过,此前什么时候不是别人捧她?别人迁就她?

  就是眼前这个男人……曾经也是她的舔狗!

  只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局势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更想不明白,为什么林风越是嫌弃她,越是说她脏她就越想证明自己不脏……

  “好,你不脏,那也请你离我远点,我要睡觉了。”

  “我不!”

  杨疏月眼角噙满泪水,倔强地朝着林风靠了过去。

  林风嫌弃地再往另一侧躲了躲,杨疏月气急,狠狠地再贴了上去,林风见状欲再躲,杨疏月直接不给机会,粉唇狠狠地亲了上去,死死抵住了他……

  …………

  翌日。

  林风特意起了个大早,准备去参加早朝为昨夜拟定的“一石三鸟之计”点燃第一把火!

  皇宫中,太和殿内,百官肃然,静等着这座帝国的主人登场。

  林风也屏气凝神的看向殿后正门的方向,

  下一秒,两名宫女打开厚重的凤门,一名容颜冠绝天下,眉宇间藏着一抹英气的女人缓缓登场。

  她头戴鎏金冕冠,身着一身玄黑朝服,冷冽深邃的眸光在每个人的脸上一扫而过,犹如蜻蜓点水不着痕迹,却让人从心底里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寒!

  这便是当朝女帝叶寒纾,人如其名,见之……生寒!

  叶寒纾坐上龙椅后,便开始紧张热烈的处理朝政,只消半个时辰,便处理得差不多了,眼看她就要宣布结束早朝之际,林风站了出来,“启禀陛下,臣有要事禀奏!”

  叶寒纾眸光落在了林风身上,带着几分疏离、几分打量,“哦?林爱卿?你有何事?”

  在叶寒纾的印象中,这个林风很少来上早朝,风闻这位世子不是偷鸡摸狗就是在当杨疏月的舔狗……他能有什么事?

  “臣要参兵部侍郎杨瑾瑜的本!”

  林风此言一出,百官震动,又尤其是杨天文,更是浑身一颤。

  杨瑾瑜不仅是他的养子,更是他一手栽培提拔的,可以说是他内里外里的好助手!

  林风现在拿杨瑾瑜开刀,无异于当众扇他的脸!

  更头疼的是,林风又是他的女婿,他如何做?他该帮哪头?

  帮哪头都不是人!

  “哦?”女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一双冷如寒冰的凤眸中也带了点笑意,“你要参他什么?”

  “臣参奏兵部侍郎杨瑾瑜抗旨不遵,违背陛下巡边的旨意私自逃回,悖君误国!而且,杨瑾瑜昨夜还私闯我镇南王府,行刺微臣,请陛下明鉴!”

  女帝的神色不见丝毫波动,只是淡淡的将眸光落在杨天文身上,“杨国丈,真有此事?”

  杨天文本不想参与此事,可此时女帝点到他了……这就由不得他了。

  “臣实不知其原委,但昨夜杨瑾瑜确实回到了国丈府之中,只是……他身受了重伤,回去了还在不停吐血,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

  杨天文只得说出他知道的全部,多的不说,既不偏袒杨瑾瑜,也不偏袒林风。

  女帝点了点头,命人将还在国丈府内躺着的杨瑾瑜带上了朝堂。

  “杨瑾瑜,林风说你昨夜刺杀了他,可有此事?”

  杨瑾瑜本以为女帝召自己上朝,是要治自己抗旨不遵的罪,没想到是为了林风的事!

  看到林风,他的眸子中便忍不住生出股股犹如实质的怒火,他怒瞪了林风一眼,然后对着女帝便连拜了几拜说道:

  “启禀陛下,臣实属冤枉!试问,臣如果刺杀林风,以臣六品大圆满的修为,林风能活么?试问,臣如果是作为一个刺杀者,那为什么如今重伤的是我……而林风却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谈笑风生?”

  林风静静看着杨瑾瑜的表演,暗道这小子搁前世准能混个影帝!

  “哦?难不成这其中还有隐情?”女帝的那双的漂亮的眸子中放出阵阵异彩,看向的杨瑾瑜的眼神之中带着怂恿鼓励之色!

  林家势大,四世三公,如今即便镇南王已故,却还有林千雪这位声望颇高的军中第一女将……好在这个林风是个废物,拔掉林家,可从此子入手!

  所以她根本不在意杨瑾瑜是不是抗旨偷偷逃回了,她只在意杨瑾瑜能不能帮她扳倒林家,或者说扳倒林风!

  “你继续说!”女帝玉颜上难得绽放一抹笑意。

  “好!”

  感受到了女帝的鼓励,杨瑾瑜浑身上下好似有使不完的牛劲,对着林风就开始疯狂开炮:

  “启禀陛下!这一切都是林风搞的鬼!他自认为是镇南王府世子,平日里就在京城内作威作福,欺男霸女,鱼肉百姓……”

  “今朝更是不得了,他连陛下您都敢欺骗!”

  “明明是他昨夜设下陷阱,将臣害得身受重伤,他却恶狗先告状,状告微臣刺杀他!”

  杨瑾瑜声泪俱下:“陛下,此等作奸犯科,草菅人命,无法无天,欺国欺君的乱臣贼子,应当乱刀砍死啊!”

  群臣听得一阵错愕,他们是知道林风不是个东西……可也没见得这么丧尽天良啊。

  这杨瑾瑜,是不是太过了?

  但女帝却听得一阵乳腺通畅,这么久了,终于有人敢向林家开炮了!

  自己得好好利用!

  但她毕竟是一国女帝,主持国事得讲究公平公正,师出有名,至少明面上得这样,于是她凤眸扫向林风冷冷问道:“林爱卿,对于杨瑾瑜所说你可有异议?”

  林风冷冷一笑,斩钉截铁道:

  “陛下,臣当然有异议!”

  “自我大岐开国两百年以来,皇帝下旨巡边,没有哪个臣子敢私自逃回的!而今这个开先例的乱臣贼子就在你的跟前,你却不闻不问,反倒架着他来掰扯我和他二人的私事!臣深感痛心!”

  “可怜早朝虚前席,不问苍生问小生!陛下如果想要微臣性命,大可直开金口,君要臣死臣不会说半个不字!”

  林风冷眸一扫定在杨瑾瑜身上,“可要是任凭这个奸诈贼人污我清白,我林风不答应,我镇南王府不答应,天下正直之士更不会答应!”

  林风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完毕。

  朝臣寂然,这个林风之前不是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吗?如今怎么支棱起来了?

  女帝好看的眸子愣了愣,再度看向林风的眼神之中透着一抹亮色,不是说这个林大世子只会偷鸡摸狗么?怎么现在看来还是个文士呢……只是可惜了,到底是林家人!

  最震惊的莫过于杨瑾瑜了,他就是对自己的思辨政论功底有足够的自信,才敢在朝堂之上对林风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发难的!

  他是真没想到林风能接得住他的招……更想不到林风话里藏刀还给他甩回来了一个回旋镖!

  众人沉默之际,女帝再度开口:

  “呵呵,林爱卿多虑了,苍生事大,大事缓办,故先不议论。你的事比起苍生是小,可在朕的心里却大,不仅你——”

  女帝的眸光带着和煦之色扫过在场百官,“你们每一个人的每一件事,在朕的心中都大,朕都关心!今早听闻爱卿你遇刺,朕心急万分,急于追查真相,所以优先议论。”

  女帝的再度将话题引回杨瑾瑜身上,“杨瑾瑜?林爱卿说你污他清白,你可有证据?”

  “回陛下,证据虽没有,却有证人!”

  杨瑾瑜心思电转,瞬间就想到了与他相恋近二十年的杨疏月,是的,疏月一定会帮自己!

  让她来作证自己稳赢!

  林风你就等着被虐吧……

  “是谁?”

  “是杨疏月,她是国丈之女也是林风之妻,当晚她亲眼见证了事情的发生,可为微臣作证!”

  女帝眉头一皱,疑惑道:“这杨疏月既是林风之妻,你确定她作证合适?”

  杨瑾瑜自信一笑,他笃信自己在杨疏月心中地位,同时也想借此机会在百官面前、在天下面前昭示,自己才是杨疏月的爱人!

  林风,只是个无能的丈夫!狗都不如!

  于是他朗声道:“启禀陛下,没有人比她更合适,她是京城有名的正直才女,她说的话不仅我信,大家更相信!”

  女帝又朝林风问道:“林爱卿觉得杨疏月作证人如何?”

  林风戏谑地看了杨瑾瑜一眼,淡淡道:“可以。”

  不一会杨疏月便被带上朝来。

  她看向女帝,女帝也看向她。

  两个帝国之内顶流美人,彼此都被对方的美貌所惊艳。

  “杨疏月!”

  “臣女在。”

  “朕接下来问你的话,你要如实回答!”女帝的声音仿若九天寒冰降下,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

  杨疏月已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躬身答道:“是!”。

  “林风说杨瑾瑜刺杀了他。杨瑾瑜说他根本没刺杀,反而是林风陷害了他。朕问你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女帝话音落下,林风、杨瑾瑜的目光同时看向杨疏月,便连朝廷百官也饶有兴致地把目光锁死在她身上。

  杨疏月的压力前所未有地大!

  一方是自己的丈夫,有过肌肤之亲深度交流的男人;另一方却是她相恋近二十年,郎情妾意,青梅竹马的养兄……

  该怎么选呢?

  杨疏月顶着女帝的强大威压,艰难思考,不一会额头上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朕问你话!”

  女帝气场再度寒冷了几分,身处风暴中心的杨疏月只觉世界都开始冰封起来!

  即便是身处风暴最边缘的朝臣,也冷不丁开始哆嗦!

  叶寒纾果然不是一般的寒!

  林风看向那龙椅之上的女子,眼睛半眯,心绪激荡……这娘们,也太冷了吧!

  “回陛下……”

  杨疏月缓缓开口,她的心中也有了抉择,“臣女认为——”

  她这几个字一出口,所有人都跟着紧张起来,她会选谁呢?

  林风?

  还是杨瑾瑜?

  是选奉旨成婚的狼狈,还是选青春恋情的热烈?

  相比起其他人的紧张忐忑,杨瑾瑜则是胸有成竹,自信满满地看着等待着下文!

  他坚信,自己在杨疏月心中的地位,是独一档的存在,是林风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高度!即便林风勉强转正了,也只能当个无能的丈夫!只能看着自己和疏月恩恩爱爱,卿卿我我!

  林风则一脸的不在意,不管杨疏月选谁……他都有办法脱身!

  “是杨瑾瑜在说谎!”杨疏月的话音坚定、有力地落下。

  所有的人都蒙了?

  不是说这个杨疏月是被逼下嫁给林风的嘛?根本没有感情的嘛?

  怎么,传言是假的?

  “疏月……你?”杨瑾瑜难以置信的看着杨疏月,仿佛心里面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抽走了。

  “对不起,瑾瑜哥哥,我得实话实说。”

  杨疏月低下了头,眸子含着泪光,但她的声音却是一如之前的坚定有力:“那天晚上确实是你前来刺杀林风的,你还拿着刀,而林风全程没有出手伤你,你怎么受伤的我不得而知……但肯定的是,与林风无关!”

  这句与“林风无关”简直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杨瑾瑜仿佛瞬间被抽干所有力气,瘫倒在地,加上旧伤未愈,他直接猛吐几口鲜血,像一条大蛆一样疯狂地抽搐打摆子!

  “啧啧啧,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堂堂的侍郎竟成这副模样,恶心!”

  “是啊,看一眼都有多的了!这样的人怎么不死呢?”

  朝臣个个面露厌色,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干净辣眼睛的东西一样。

  杨瑾瑜简直是气不活了,痛得锥心刺骨,他本来是想召来杨疏月,向百官向天下昭告自己才是杨疏月的真爱,自己才是那个魅力无限的侍郎大人!自己比林风强一万倍!

  却没想到……疏月竟然没帮自己说话,害得自己丢尽了人!

  这一切,都是,都是……都是林风的错!

  肯定是他私下威胁了杨疏月,才导致她临时倒戈的,没错,一定是这样!疏月肯定还是爱自己的,自己和疏月的感情比天还高,比地还厚……

  想到这里,杨瑾瑜竟然淌着血大笑起来:“林风!你输了!哈哈哈!纵使你的手段百般卑劣,可那又如何,疏月爱的是……”

  听到这话杨疏月的娇躯陡然一颤,可不能让这疯子乱说,乱了伦理,坏了自己名声,于是连忙开口抢过话头说道:“陛下,臣女看侍郎大人已患了失心疯,已不能再于朝前议事!”

  “疏月?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啊!我杨瑾瑜有经天纬地之才,有治国理政之志,我进士及第,学富五车,我怎么不能朝前议事?我没疯我没疯啊呜呜呜!”

  叶寒纾眼见这杨瑾瑜竟然咆哮起朝堂来,当即革了他的职,命人将他拖了下去,但有趣的是,她并没有把他关进监牢……

  这样做就是留着杨瑾瑜在外面生乱,生林风和杨疏月的乱,让他们狗咬狗!纵然杨瑾瑜咬不死林风,咬伤也好,就算咬不伤,恶心一下也好!

  “朕念及杨瑾瑜重伤未愈,又患了失心疯,所以并未将他关入监牢,诸位可有异议?”

  女帝寒眸看向百官,看似询问,实则施压。

  “陛下圣明,杨侍郎虽一朝失态,但此前着实有苦劳!如此安排臣等无异议!”

  “臣等无异议!”

  “无异议!”

  一时间群臣附议,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女帝这时才将眸光放在林风身上,“林爱卿你呢?”

  “臣无异议!只是……”

  “只是什么?”女帝的语气有些冷冽。

  “杨瑾瑜像一条疯狗一样在外面乱蹿我害怕,我怕他时不时会来咬我一口,他又是六品高手,臣实在惶恐……所以想请陛下允许臣招募护卫!”

  女帝寒眸一闪,微微眯着眼睛不说话。

  百官却是察言观色地紧,当即蛐蛐起林风来:

  “啧啧,这个林风真是好大的胃口,还想借机拉帮子?”

  “是啊,看似是想招护卫,实际上呵呵,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这要是招一些武林高手,再通过正规训练,岂不是有一支私兵了?”

  等众臣蛐蛐完,女帝才不紧不慢的笑问道:“林爱卿想招什么样的护卫呀?”

  为了避免她起疑心,林风眼神无良的在她丰满的娇躯上扫视了一圈,装作一副色迷迷的样子,“当然是招像你……你凤翎军团一样的美女护卫,个个年轻漂亮又修为高强!”

  女帝眼中笑意收敛,只剩下一丝难以察觉的鄙视,此前对他生出的一丝赞许已荡然无存,看来传言还是没错,这厮果然还是精虫上脑,沉湎女色的废物!

  看来自己收回兵权的计划可以更快提上日程了!

  “呵呵,林爱卿果然是性情中人,那这样,朕赏赐两个凤翎军团的教官给你,让她们统率和训练的你的护卫,让你的王府更安全!”

  林风咧嘴一笑,眼底冒出丝丝狂热,真堪比大色胚:“她们怎么样?美吗?”

  女帝心底厌恶,但面上仍是和煦地看着林风,笑吟吟道:“你见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