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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1章 瓮中之鳖!

  黑暗中,苏清雪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院子里手电筒的光柱如同探照灯,胡乱扫过,将窗户纸映得惨白。

  赵富贵那公鸭嗓子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她神经上的小锤子。

  完了。

  这是她唯一的念头。

  自己一个名校毕业、前途光明的选调生,居然在一个偏僻山村的会计室里,干着偷鸡摸狗的勾当,还被人当场堵住。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别说政治前途,恐怕连工作都保不住。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林二柱的衣袖,指尖冰凉,微微发抖。

  林二柱却稳如泰山。

  他反手握住苏清雪的手腕,温热的掌心传来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她纷乱的心神安定了些许。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她完全禁声。

  会计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个铁皮柜,几把椅子,几乎没有藏身之处。

  赵富贵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不耐烦:“磨蹭什么!进去看看!门锁是不是好的?”

  一个叫“三猴子”的混混应了一声,脚步声朝着门口走来。

  苏清雪的呼吸都停滞了。

  林二柱拉着她,身形一矮,瞬间闪到了那张老旧的办公桌底下。

  空间狭小,两人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

  苏清雪能清晰地闻到林二柱身上淡淡的草药味,混杂着一股让她脸红心跳的男人气息。

  她长这么大,从未与一个男人如此亲近过,更何况是在这种性命攸关的紧张时刻。

  她的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咔哒。”

  门锁被拽动的声音。

  三猴子嘟囔着:“富贵叔,锁好好的,没动过。”

  “废话!老子让你看看屋里!”赵富贵骂道,“这村里手脚不干净的人多着呢!万一有人从窗户爬进去呢?”

  窗户?

  苏清雪的心又提了起来!

  林二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双耳微动,外面的每一丝声响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

  他能听到三个人的脚步声,还有赵富贵粗重的呼吸。

  脚步声进了屋。

  手电筒的光柱从桌子底下扫过,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刺眼的光斑。

  苏清雪屏住呼吸,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光柱移动得很慢,一寸一寸地扫了过来。

  就在光柱即将照到他们藏身的桌底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紧接着是“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

  “什么声音!”赵富贵立刻警觉起来。

  “富贵叔,好像是东头王寡妇家的猫,又在偷鸡了。”另一个混混说道。

  “他娘的,一只畜生也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捣乱!”赵富贵骂骂咧咧,“走,出去看看!”

  三道手电筒光柱瞬间从屋里撤了出去,脚步声也跟着远去。

  桌子底下,苏清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看向林二柱,黑暗中,只能看到他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林二柱对她做了个手势,然后猫着腰,从桌底钻了出来。

  他没去开门,而是直接走到了窗边。

  那扇老旧的木窗被他用一根从地上捡的铁丝轻轻一拨,窗栓就开了。

  他先探出头看了一眼,确认赵富贵几人已经走到了院子另一头,这才对苏清雪招了招手。

  两人一前一后,轻手轻脚地从窗户翻了出去,落地无声。

  借着墙角的阴影,他们迅速绕到村委会后墙,林二柱故技重施,干净利落地翻了出去,又伸手将苏清雪拉了上去。

  直到双脚重新踩在坚实的土地上,远离了村委会那栋小院,苏清雪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月光下,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心中翻江倒海。

  冷静、果决、身手敏捷,还有那神乎其技的开锁和医术……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账本……我们没拿出来。”苏清雪喘着气,有些懊恼。

  今晚冒了这么大的险,结果功亏一篑。

  林二柱摇了摇头,“拿走那东西,就会彻底的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我们白来了?”苏清雪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

  “不白来。”林二柱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至少,我们亲眼证实了,确实有两本账。而且,我还记下了一些关键的数字。”

  他的记忆力在功法加持下远超常人,刚刚匆匆几眼,已经将那本假账里的几个大额支出项目和真账里的数字对上了号。

  “可是没有物证,光凭我们两个说,没人会信。”苏清雪还是觉得棘手。

  “物证,不一定非得是账本。”林二柱的目光投向村子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有时候,人证比物证更管用。”

  “人证?”苏清雪一愣。

  “当年修路,赵富贵不可能一个人包办所有事。买材料,雇人工,总得有人经手。他贪了八万块,这笔钱,不可能凭空消失。只要我们找到那个知道内情的关键人物,让他站出来说话,赵富贵的末日就到了。”

  苏清雪的眼睛亮了。

  对啊!

  她怎么没想到!

  她总想着从账目这种官方文件入手,却忽略了乡村社会里最重要的人情关系网。

  “可这样的人,敢站出来吗?”她又担忧起来,“赵富贵在村里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谁敢得罪他?”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威逼之下,也可能有懦夫。”林二柱笑了笑,“但更多的时候,是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只要我们能让他相信,赵富贵这次必倒,并且我们能护住他,他就敢。”

  “那我们该找谁?”

  林二柱沉吟片刻,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村西头的张铁山。”他说,“当年修路,他就是包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