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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七月君子兰当场炸开四十八朵,全院傻了

  酒过三巡,席面热络起来。

  周邦成几杯酒下肚,喜笑颜开,拉着旁边的友人就开始炫耀。

  “今儿不仅是我大儿子娶媳妇,我屋里那盆君子兰也打花苞了,双喜临门!”

  老郑是个养兰花的老把式,一听直摇头,根本不信。

  “老周,你这酒还没喝多呢就开始吹牛了?君子兰娇贵,花期在二月到四月。这大七月的,哪来的君子兰打花苞?我看你是眼花了!”

  苏星眠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坏了。她催生的时候压根没想过花期。

  她扭头看周秉衡,眼里写着“穿帮了怎么办”。

  周秉衡不紧不慢给她剥虾,压低声音。

  “没事。既然是极品,反季节一次也说得通。”

  那边老郑还在摇头。

  “老周,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用手表淘换回来的那盆不是已经死了吗?现在儿媳妇买盆花回来,你又说是极品。全京城都找不出一盆,你当极品君子兰是大白菜啊!”

  周邦成气得脸都红了。

  “你不懂!”

  老郑嘿了一声。

  “我不懂?我养兰花的时候,你还在挨方岚骂呢。”

  方岚端着汤路过。

  “老郑,你说归说,别把我扯进去。”

  满桌大笑。

  笑声里,忽然有个女人轻飘飘来了句。

  “周家今天是热闹,大儿媳妇也算风光进门了。”

  话听着客气,味儿却不对。

  苏星眠顺着声音看过去。

  是王家那边带来的亲戚,叫苗丽萍。

  前些日子跟江家走的近,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

  她端着茶杯,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传到三桌之外。

  “不过话说回来,周家眼光也有意思。”

  “老二媳妇是乡下来的,好歹长得出挑,谁见了都得夸一句。”

  “老大媳妇嘛,长得也还行,就是这成分……”

  她啧了一声。

  “资本家小姐出身,周家也真敢娶。”

  桌上的说笑声断了。

  沈母的手缩进袖子里,筷子架上了碗沿。

  沈父坐得更直了些,脖子梗着,没吭声。

  周秉源眉头倒竖,椅子腿刮出声响,刚要起身,沈织按住了他的胳膊。

  换作四年前,沈织可能会委屈难过。

  但现在,这些闲言碎语根本动摇不了她。

  别人怎么酸,也改变不了她已经嫁入周家的事实。

  况且,在这种唯成分论的年代,周家娶她这个资本家女儿,本身就是在走钢丝。

  席上如果跟人吵起来,传到革委会耳朵里,轻则挨批,重则影响全家。

  沈织不能刚嫁进第一天,就给周家惹麻烦。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予理会,让她一拳砸在棉花上。

  沈织看都没看苗丽萍,只低声对周秉源说。

  “今天是喜日子,别脏了席面。”

  周秉源胸口起伏,硬是坐了回去。

  道理是那个道理,就是委屈自己媳妇。

  他忍不住看向自家能说会道的老二。

  老二要不管他可就不忍了。

  不能刚说了,不让媳妇受委屈,就打脸。

  苏星眠先一步把筷子放下了。

  一屋子大佬坐着,还硬要挑事。

  这不是捣乱啊,这是纯来恶心周家的。

  周秉衡看她一眼,没拦。

  苏星眠站起来,冲苗丽萍那桌走了两步。

  不急不慌,声音清脆脆的,让全场都听见。

  “大喜的日子,不说点喜庆的,专挑些发酸的话说,看来是真没见过世面。”

  苗丽萍脸色一变,“你……”

  苏星眠没给她接话的机会,转头冲周邦成喊了一声。

  “爸!把您那盆君子兰搬出来,让大伙儿开开眼。”

  她冲苗丽萍笑了一下。

  “也让有些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福气。”

  周邦成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屋里跑,抱着那盆君子兰走了出来。

  花盆一摆到院子中央,周围人立刻围了上来。

  盆里的君子兰叶片肥厚,中间一根粗壮的花箭傲然挺立。

  花苞密密挨着,鼓得饱满。

  老郑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叶……这花箭……”

  周邦成立刻挺胸。

  “怎么样?”

  老郑没吭声。

  苗丽萍却嗤了一声。

  “花再好也是花,跟人有什么关系?”

  苏星眠走到花盆旁,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叶缘。

  妖力一丝一缕渗进去,不多,刚好够唤醒花苞里压着的生机。

  “当然有关系。”

  “我大嫂今天进周家门,这花就当着大家的面……。”

  话还没说完。

  最顶端那一朵花苞颤了颤,花瓣尖绽出一抹朱砂色。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

  一朵接着一朵,像约好了一样,沿着花箭次第绽开。

  朱砂红的漏斗花向上聚拢,花瓣边缘带着润亮的光。

  朱砂红的漏斗花向上聚拢,花瓣边缘润亮,整盆花在阳光底下活了过来。

  院子里没人说话。

  三十分钟,就这么眼巴巴瞅着。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眼皮子底下,看到花绽放的过程。

  四十八朵花苞,全开了。

  花葶笔直,花色浓正,漏斗状的花朵成伞形排列,一盆满堂红。

  老郑张着嘴,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半天蹦出一句。

  “四十八朵……全开了?”

  周邦成眼圈都红了,手在半空抖。

  “开了!真开了!”

  他本来是想要炫耀一下自己的君子兰的,谁成想就真的当大家的面开了。

  这也太神了吧!

  方岚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这也太……太争气了。”

  苏星眠笑着看向苗丽萍。

  “您刚才问跟人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关系来了?”

  “我大嫂刚嫁进周家,百年难见的君子兰当场开花。四十八朵,朵朵朱砂红。”

  “这叫福气。”

  周围立刻有人接话。

  “对!这花开得也太巧了!”

  “沈家姑娘有福气!”

  “周老大这媳妇娶得好啊!”

  “资本家小姐怎么了?人家现在是周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手艺好,品行也好。”

  “刚才谁说酸话来着?大喜日子嘴上没把门,也不怕折福。”

  苗丽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还想开口,马长河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今天喝喜酒,不是开批斗会。”

  李淑英慢悠悠跟了一句。

  “不会说吉利话,就少喝茶,免得呛着。”

  肖震山更直接。

  “周家办喜事,轮不到外人挑儿媳妇。谁看不惯,门在那边。”

  苗丽萍彻底坐不住,低着头退到角落。

  苏星眠没再看她。

  她转头去看沈织。

  沈织也在看那盆君子兰,眼里还含着水,却不再是刚才那种忍耐。

  她抬手擦了一下,轻轻笑了。

  周秉源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院子另一头,周振国和孙师师站着没动。

  那盆君子兰开到最盛时,花葶挺拔直立,花朵向上聚拢,没有任何娇柔造作。

  孙师师盯着花,忽然轻轻吸了一口气。

  周振国也愣在原地。

  苏星眠注意到他们的反应,心口动了动。

  孙师师低声叫了句“老头子”。

  周振国没有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开口。

  “有点像她。”

  孙师师眼眶湿了。

  “沅贞站在人前,也是这样。”

  当年的苏沅贞也是这般站立,端庄大气,自带一种贵气。

  她不是最爱出风头的人,但只要站在那,就能压住所有场面。

  君子兰叶片坚硬,花朵温润。

  苏沅贞也是如此,为人温和有礼,遇事却极有底线,宁折不弯。

  这浓艳的朱砂红,对应着苏沅贞鲜活生动的面容。

  她健康、明艳,从来不是那种风一吹就倒的纤弱女子。

  周振国看着那盆花,手有些发颤。

  有那么一瞬间,苏沅贞好像越过三十年的岁月,真真切切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孙师师抬手,轻轻碰了一下那花瓣。

  “这花,养得好。邦成,你好好养。”

  周邦成眼睛一亮,有了老妈发话,媳妇还能管着他养兰花?

  他立刻点头。

  “妈,我一定好好养!”

  周振国转头看他。

  “这次养死了,你就别进家门。”

  周邦成:“……”

  方岚在旁边笑出声。

  “听见没?爸亲口说的。”

  周邦成抱着花盆,严肃得像接军令。

  “保证完成任务!”

  这场婚礼,因为一盆七月盛开的君子兰,在大院里彻底炸开了。

  吃席的人走到哪儿都在说。

  周家老大娶了个有福气的大嫂。

  刚进门,君子兰就开朱砂红。

  还是四十八朵。

  苗丽萍那点酸话,连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花砸了回去。

  医院里遥控这一切的宋青青,知道没能搅乱周家的宴席,也没办法了。

  只能忐忑不安,等待江虹能顺利脱身。

  ……

  周家婚宴散后,沈织找了个空,走到苏星眠身边。

  她今天哭过几次,眼尾还有点红。

  “眠眠,谢谢你。”

  苏星眠正在偷吃一块椰子糖,闻言眨眨眼。

  “谢我干嘛?”

  沈织看向院中那盆花。

  “我知道,是你在帮我。”

  苏星眠把糖纸捏好,认真摇头。

  “那是爸的兰花。”

  沈织怔了怔,随即笑了。

  “好,是爸的兰花。”

  苏星眠凑近她,小声补了一句。

  “不过它确实挺喜欢你的。”

  沈织没听懂,却还是把这句话收下了。

  夜里,周家人开始给周秉源和沈织收拾行李。

  周秉源的假期不多,明天就要带沈织回海岛随军。

  沈父沈母也要一并安顿,先去办材料,再由周家和海岛那边接手安排。

  方岚往包里塞麦乳精。

  “这个给你爸妈喝。”

  孙师师拿出一包票证。

  “路上别省。”

  周振国把一个信封递给周秉源。

  “到地方交给老李,他知道怎么办。”

  周秉源接过去,没多话,只敬了个礼。

  沈织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屋子人替她忙,低头把眼泪压回去。

  苏星眠把几包药丸塞进她手里。

  “大嫂,这是给你爸妈调身体的。一天一颗,温水送服。”

  沈织握住她的手。

  “我记住了。”

  周秉衡从旁边递来一个小布包。

  “这里面是眠眠写的用法,别弄丢。”

  周秉源接过去,郑重放进贴身内袋。

  苏星眠看他那动作,忍不住笑。

  “大哥,现在很熟练嘛。”

  周秉源耳根红了。

  周秉衡淡淡补刀。

  “比第一次求婚强多了。”

  周秉源:“……”

  沈织低头笑了一下。

  周秉源看见她笑,什么脾气都没了。

  忙到很晚,周奶奶忽然拉住苏星眠。

  “眠眠,跟奶奶过来。”

  苏星眠跟着她走到里屋。

  “后天上午,有场茶会。你跟我一起去。”

  苏星眠眨了眨眼。

  “茶会?”

  “我约了几个老姐妹。”

  孙师师语气很平。

  “有文化部的,有卫生部的。你什么都不用准备,把你的医书手稿带上就行。”

  苏星眠手指轻轻收紧。

  《苏氏悬壶录》已经见过老首长,也有题字和序言。

  可周奶奶这句话,显然不是普通喝茶。

  她轻声开口。

  “她们……认识我奶奶吗?”

  孙师师看着她。

  “有的人,只是听说过。”

  “有的人,欠过她的情。”

  苏星眠心跳快了半拍。

  老人家这是要把自己攒了半辈子的人脉路子,全部给她铺上。

  帮奶奶尽快正名,帮她尽快将医书推广出去。

  后天的茶话会很重要。

  顺利得话,她能省下更多攒功德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