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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老狐狸趁病撩人,嫁我好不好?(抱歉,忘记改时间了)

  凌晨四点十七分。

  周秉衡睁开眼。

  喉咙干得快要裂开,骨头缝里全是酸痛感。

  胸口的勒痕火烧火燎。

  左手手腕处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他偏过头。

  苏星眠靠在行军床边的旧木椅上睡着了。

  右手死死攥着他军大衣的一角。

  呼吸很轻。

  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干涸的泪痕。

  周秉衡没动。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就这么靠在枕头上看着她。

  整整十分钟,贪婪地将她此时的模样收进眼底。

  直到那长睫毛抖动了一下,有转醒的迹象,他才闭上眼,喉结微滚,发出一声极弱的闷哼。

  苏星眠还没完全睁开眼,手已经先一步覆上了他的额头。

  掌心下的温度恢复了正常。

  “退了。”

  她长出了一口气,嗓音透着熬了一整夜的沙哑。

  察觉到自己的手还搭在他额头上,苏星眠想收回来。

  没抽动。

  那只原本无力垂着的大手,不知什么时候翻了过来,牢牢勾住了她的指尖。

  她抬眼。

  对上一双满是血丝却极具侵略性的眼睛。

  “周秉衡。”苏星眠板起脸,声线绷紧,“醒了就松手。”

  “刚退烧。”他嗓子哑着,拇指却在她的指节上缓缓摩挲,“没力气。”

  苏星眠气乐了:“你骗鬼。”

  说着就要强行拽回自己的手。

  结果病床上的男人非但没松手,反而借着她这股往后拽的力道,腰腹发力,顺势撑着坐了起来。

  昨晚为了处理那些皮肉伤,苏星眠亲手解开了他军装上衣的扣子,连里面的衬衣也扯开了。

  他大半个胸膛就这么敞在空气里。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领口彻底歪向一边。

  分明的锁骨下方,紫红色的粗粝勒痕纵横交错,一路延伸进衬衣深处的腹肌线条里。

  窗外的一点晨光打进来,正好照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苏星眠看愣了。

  脑子里那根防备的弦发出一阵危险的杂音。

  她别开视线,拿起桌上的镊子夹了块酒精棉球,掩饰地去擦他手背上的细小划伤。

  “昨天……”周秉衡盯着她泛红的耳尖,语气极轻,“你叫我什么?”

  捏着镊子的手一滞。

  “叫你名字。”苏星眠面不改色。

  “不对。”

  周秉衡不依不饶,眼睛一瞬不瞬锁着她。

  “你叫的是哥哥。”

  他刻意压低声线,声音带着粗糙的颗粒感擦过耳膜。

  “而且,是我听过,最好听的一次。”

  苏星眠脸上挂不住了,夹着酒精棉球直接戳进他手背最深的那道划伤里,毫不手软。

  “疼不疼?”

  “疼。”

  他不躲不避,甚至把手往前递了递。

  “再叫一声哥哥,就不疼了。”

  苏星眠扔下镊子,转身就要去拿药箱。

  “我看你是烧没退干净,我去拿针再给你扎一次。”

  手腕一紧。

  下一秒,一股力量将她往前一带。

  她整个人扑倒在行军床上。

  还没等她挣扎,结实的手臂已经环了上来,将她牢牢按在胸口。

  皂角味混着消毒水的气味瞬间填满鼻腔。

  “周秉衡!你放开!小心压到伤口!”

  “别动。”

  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沙哑里带了一点罕见的恳求。

  “让我抱一会儿。”

  苏星眠真不敢动了。

  她怕碰到他身上的那些勒痕和伤口。

  “你感受一下。”胸腔微微震动,“我已经退烧了。很清醒。”

  他将手臂收得更紧,恨不得将她嵌进骨头里。

  “昨天我在沙子里走了十二个小时。四周全黑,只有风声和沙子。走不动的时候,我就在想……”

  他的下巴在她发丝里蹭了蹭。

  “我要是死在那里,却还没有追到你,就太遗憾了。”

  苏星眠鼻子一酸。

  眼眶瞬间红了,水汽在眼底打转。

  昨天那十二个小时里,她在卫生队里是怎么熬过来的,只有她自己清楚。

  “你堂堂师政委,这么死皮赖脸的,不体面。”

  她带了点哭腔。

  “我在你面前,从来不需要体面。”

  周秉衡松开手,拉开三寸距离。

  低头。

  温热的嘴唇落在她的眼角,将那颗将落未落的眼泪卷走。

  苏星眠脊背绷直。

  那一点湿热的触感,顺着眼角一直烧到心底。

  他没再越雷池一步,退开些许,单手摸向军大衣的衣兜。

  摸索了片刻,他的手摊开递到她面前。

  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红绳褪色的羊脂白玉扣。

  “这是爷爷和你奶奶当年的定情信物。”

  周秉衡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他当年失忆,错过你奶奶一辈子。”

  “我却是不要有这个遗憾的。”

  他把玉扣郑重搁在她手心里。

  温润的触感,苏星眠却觉得烫。

  “我今年三十六岁。”

  他语速放得很慢。

  “大了你整整十五岁。老是老了点。”

  “但我敢跟你保证,这世上不会有任何一个男人,比我更疼你,更爱你。”

  房间里安静极了。

  只有风沙过后,营区外隐约的口哨声。

  周秉衡握着她的手,将玉扣包在两人掌心之间。

  “眠眠,嫁给我好不好?”

  苏星眠盯着他。

  过去这半年的一幕幕不是假的。

  她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秉衡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以为自己要被拒绝了。

  “嫁你也行。”

  声音很轻,尾音有点抖。

  周秉衡瞳孔一震。

  “但是,”

  苏星眠抬头瞪他,眼眶还红着,眼神却很凶。

  “得先问过我奶奶。她要是不同意,我说什么也是不会嫁给你的!”

  周秉衡听完,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一条腿直接迈下床。

  单手捞起那件脏兮兮的军大衣就开始往身上套,动作利落得根本不像个伤员。

  “你干嘛?”

  苏星眠吓了一跳。

  他系扣子飞快,语气从容。

  “现在就出发。去平溪村。”

  苏星眠目瞪口呆。

  “你疯了!外面天都没亮!”

  她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你昨天才刚发过高烧,身上的淤青和擦伤都还没处理好,伤员还没转运完。”

  “烧已经退了,其他不碍事。工作交接给老李就行。”

  周秉衡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眼神亮得灼人。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你我的婚事。我担心夜长梦多,万一明天你反悔了怎么办?”

  苏星眠嘴角翘起,又被她强压了下去。

  “周秉衡,你再这么无赖,我就真反悔了。”

  话音落地。

  正在系扣子的男人动作停住。

  他又一颗一颗解开,将衣服放下。

  他定定看了苏星眠三秒。

  接着,“嘶”了一声。

  眉头皱紧,抬手捂住锁骨下方的勒痕,身子一歪,顺势坐回了床沿。

  “疼。”

  他仰起头,虚弱地靠在墙上。

  “可能还是烧没退干净。头晕。”

  苏星眠:“……”

  三十六岁的老男人老房子着火也就算了。

  怎么变得这么不要脸,变脸比翻书还快。

  “既然走不了……”

  周秉衡抬了抬眼皮,一只手抓住她的衣角拽了拽,声音低了好几个度,听着竟然有几分可怜。

  “那你陪我在床上眯一会儿。不然我一个人躺着,患得患失的,容易加重病情。”

  苏星眠简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明知道他是在装在卖惨,明知道他就是个满肚子算计的老狐狸。

  可是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看着他身上那些实打实的伤痕。

  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眯一会儿。”苏星眠妥协了,“天亮了我就去查房。”

  “好。”

  周秉衡立刻往床里侧挪了挪,腾出一大半位置。

  等苏星眠和衣躺下,还没来得及拉被子,那条结实的手臂已经极其自然地横了过来,稳稳揽住了她的腰。

  他顺势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准确地找到了刚才的位置,搁在她发顶。

  “睡吧。”

  苏星眠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反抗的话咽了下去。

  行军床太窄,两人必须紧紧贴在一起才不会掉下去。

  苏星眠没想睡的,但没想到呼吸着他的气息,居然眼皮越来越重,没过几分钟,呼吸就变得绵长平稳。

  黑暗中,周秉衡根本没睡。

  他收紧了手臂上的力道,闻着她发间的药香,眼底全是狩猎成功的野心。

  跑不掉了。

  既然点了头,就是他周秉衡的人。

  不管是平溪村的奶奶,还是京城的各路牛鬼蛇神,只要这丫头点了头,天王老子来了也带不走她。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胶鞋踩踏声。

  赵大夫的声音隔着门板响了起来。

  “小刘,拿着药盘,跟我去值班室看看政委烧退了没……哎,门怎么反锁了?”

  紧接着,铁皮门把手被拧得“喀喇喇”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