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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镇魔峰

  就在青玄宗风雨飘摇之际。

  一道年迈的身影横立虚空。

  他脚踏浮云,身似流风,往日慈眉善目的眼眸此刻却如鹰隼般锐利,一袭素白的衣衫上血迹斑斑,右手提溜着一连串圆滚滚的东西,浑身都带着恐怖的煞气。

  他静静站在那里,没有人知道他何时出现的,直到林清雪出声,众人才猛然察觉。

  “爷爷!”

  林清雪惊喜地挥舞双手。

  林鹤鸣转过头,朝她微微点了点头,随后皱着眉头看向沐婉兮,眼神里带着罕见的讶然。

  “沐婉兮?你不是死了吗?”

  “林鹤鸣?”

  见到来者,沐婉兮眼眶微眯。

  很显然,哪怕是她,也不得不对这个东荒举世无双的第一天骄感到忌惮。

  他怎么回来了?

  对此表示疑惑的,还有系统。

  林鹤鸣不应该回来才对。

  它可是废了好鼻子劲,为此不惜耗费本源,修改了魔道不知多少女性的记忆,让她们对叶赎恨之入骨,悄然布局,引发边境骚乱,就是为了引走这位东荒第一天骄。

  将这位天命之子前期的最大助力引走后,再想做什么都很轻松了。

  至于等林鹤鸣回来后,看到天命之子死去会怎样发怒。

  自己的宿主和这群女主又会如何?

  很抱歉,系统不在乎。

  反正到时候,它已经夺走了天命之子的气运,美美跑路了。

  这个世界也将会随着气运消散崩溃。

  只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林鹤鸣回来了。

  出人意料的回来了,按照系统的设想,这起码会拖延对方两年的时间,但没想到仅仅不到半年,对方就回来了。

  并不是它不想修改林鹤鸣的记忆。

  而是做不到。

  或者说,做了不如不做。

  不是每个人都和慕云曦或者风梦璃一样愚蠢,君不见哪怕是女主,亦有各式各样的看法?

  越是天骄越是强者,内心圆融无缺。

  对自己的认识,也愈深刻。

  篡改对方的记忆,并不会让对方变成天命之子的反方,反而会被对方找出记忆中与自己,与他人不符的行为,从而发现破绽。

  所以贸然篡改这些人的记忆,无用。

  还会引发对方的警觉。

  女性就显得更为感性,更意气用事,所以更容易被虚假的记忆影响。

  只是现在.....林鹤鸣回来了。

  他到底怎么回来的?

  与沐婉兮与系统惊疑不定的态度截然不同,李道渊就像看到了天大的救星。

  “林师兄,你回来了!”

  林鹤鸣淡淡抬起左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有话稍后再说。”

  “待我将手里这些东西处理完。”

  听他这么说,李道渊一怔。他这时才注意到,林鹤鸣手里还拎着一堆圆圆的东西,而那些东西.....分明是一颗颗人头。

  林鹤鸣随手一抛,那些人头顿时散落一地,骨碌碌滚了满地。

  “血煞堂堂主,暗影卫统领,千魔道祖师.........”执法堂堂主一个个念出人头的名字,眼神骇然。

  这分明是东荒各个魔道势力的头领。

  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人物。

  每一个,都可止小儿夜啼。

  可此刻,却全部都聚集在了这里,只剩一颗死不瞑目的死人头。

  “林师兄....你这是?”

  李道渊这才意识到,林鹤鸣身上的鲜血只怕不是他自己的,而是这些魔道修士的。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去边境。”

  林鹤鸣淡淡道。

  “调查什么的,太过麻烦,收效甚微,不如直接一遍一遍扫荡过去。”

  “这三个月来,我日夜不休。”

  “但凡东荒称得上名字的魔道势力,全部被我连根拔起。”

  “如今东荒再无魔道。”

  “一旦再有魔道行事,也如墨滴清水,清晰可见。”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林鹤鸣,看着他身上那件血迹斑斑的白衣,看着他脚下的那一地人头。

  三个月。

  日夜不休。

  连根拔起。

  这种几乎像醉汉酒后吹牛一样的话,却无一个人敢质疑。

  只因那滚滚而落的人头,已是证明。

  这便是东荒第一人的实力。

  然而,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这样就已经足够了的时候。

  只见林鹤鸣缓缓抬起手,手腕翻转。

  轰隆隆——

  大地轰鸣,尘土飞扬。

  一座三千丈高的山峰硬生生拔地而起,悬浮在青玄宗上空,遮天蔽日。

  随后,林鹤鸣袖袍一挥。

  哗啦啦!

  一道道蚂蚁大的黑影从他袖中飞出,落在那座悬浮的山峰上,迅速变大,化作一个个被灵力束缚的魔道修士。

  “林鹤鸣!老匹夫!你不得好死!”

  “有种你就杀了我!否则待我出山之日,便是你青玄宗覆灭之时!”

  “呃啊!!!我好痛!”

  “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恰好路过那里而已!林鹤鸣,你不是正道吗?不能滥杀无辜!”

  “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

  “林鹤鸣,我不过是杀了几个凡人而已,你放过我,我愿意为你青玄宗当牛做马,我乃金丹修士,比那些凡人的命值钱的多得多!”

  无数魔道修士齐声悲嚎。

  有人凶神恶煞,誓要食其肉寝其皮。

  有人痛哭流涕,声泪俱下的喊冤。

  还有人破口大骂,骂他欺世盗名,诬赖好人,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但更多的,是伏地求饶。

  林鹤鸣却是充耳不闻,眼神冷漠。

  “聒噪!”

  他再一挥手,只见山峰上鸦群遍布。

  一个个十字木桩横插于土地之上,将一个个魔道修士锁在上面,桩头分别站在三只乌鸦,乌黑的眼珠盯着那些魔道修士们,偶尔发出几道阴森的叫声。

  “你、你们想干什么?”

  魔道修士面色惊恐,然后,在他们恐惧的目光下,乌鸦尖锐的喙狠狠地啄了下去。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飞溅。

  有的被啄掉了眼珠,有的被撕下了耳朵,有的脸上被啄出一个血洞。

  “太、太残忍了。”

  底下的众多弟子都被这残忍的一幕惊住,面色苍白,纷纷捂住双眼,不敢再看,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干呕。

  见状,林鹤鸣暴喝一声。

  “都给我抬起头来!”

  底下的众多弟子浑身一颤,颤颤巍巍抬起头,眼神却依旧躲闪。

  林鹤鸣指着那座新生的山。

  “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的惨状,我要你们所有人铭记这一刻。”

  “你们是未来新生的太阳。”

  “你们就是未来的我。”

  “你们是人族的希望,是世间正行的卫道者。若是连面对敌人惨状的勇气都没有,那还谈什么守卫世间正道,还谈什么仗剑护苍生?”

  林鹤鸣的声音如雷贯耳,震得那些弟子浑身一颤。

  “面对魔道修士,你们居然觉得残忍!”

  他袖袍一甩。

  遮天蔽日的光幕猛地浮现苍穹,那上面划过一道道血腥的画面。

  有屠村灭城的。

  有拿活人炼器的。

  有怀孕的母亲被硬生生剖腹取子,当着她的面将婴儿练成丹药的。

  有纯粹只为享乐,折磨凡人取乐的。

  一桩桩,一幕幕。

  触目惊心。

  光幕中的画面远比山峰上的景象残忍千倍,万倍,十万倍。

  光是看着就令人作呕。

  但那画面却像烙印在每个人眼睛里似的,哪怕是闭上眼也无法躲开。

  看得人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心中憋着一口郁结之气。

  调动起他们心中的怒后,林鹤鸣又一挥手,指着地上那些头颅道:

  “你们记住,我杀这些最大的魔头。”

  “不是因为他们罪孽深重,而是我怕青玄宗后继无人,无人可镇压这群祸害,未来恐有祸患,所以才杀了他们。”

  “否则,我定也要他们尝尽世间至苦!”

  “可现在看来.........”

  他目光如炬,扫过底下那些眼中燃烧着愤怒火焰的弟子们,。

  “就你们这种表现,如何服众?”

  “如何护住东荒?”

  “我看连这些小鱼小虾都没有折磨的必要了,免得等老夫死后,你们被他们这群废物反噬,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只是可怜被他们所害的凡人!”

  “他们所受之罪,不及他们手段的万分之一,而这都源自于你们的无能!”

  此言一出,全场弟子心中顿感羞愧。

  是啊。

  若是连敌人的惨状都不敢面对,那还谈什么行侠仗义,道心无漏呢?

  他们纷纷抬起头,目光坚定。

  “请林长老放心,弟子定然勤加修炼,不负世人所望!”

  “弟子必长为参天大树,护佑众生!”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如海啸般一波高过一波,很快就淹没了魔修们的惨叫声。

  见他们一个个重燃斗志,林鹤鸣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群孩子们养在宗门里太久,宛如温室里的花朵。

  不沾血腥,不见白骨。

  何成大器?

  林鹤鸣看向底下的众人,右手一挥,金光绽放,关押着众多魔修的山峰峰底闪烁起金色的符文印记。

  随着阵纹亮起,那些魔道修士被啖去的血肉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回来,起初他们还很乐观,但随着乌鸦永不停歇的啄食,他们终于崩溃了。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林鹤鸣!你不是人!”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等我出来!等我出来!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林鹤鸣充耳不闻。

  他右手一挥,山峰自天穹坠落,扎根在青玄宗的后山。那些惨叫、哀嚎,全都被封禁其中,再也传不出一丝一毫。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看向底下众人。

  “记住你们刚刚说过的话。”

  “从此,这座山峰便叫做镇魔峰,所有抓到的魔修,都会送到这里,受万鸦啄食之苦,但你们记住,这远不及他们所给予那些受害者的万分之一。”

  “每一位弟子都可随时上山。”

  “每一位魔修身前,都会有他们所犯下之罪,所受之刑,你们可以肆意挑战,战胜者,可杀之,亦或者提出你们想要的折磨,本座会为你们实现。”

  “听明白了吗!”

  随着林鹤鸣一声暴喝。

  台下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应答声。

  “明白!”

  “明白!”

  “明白!”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整座山峰都在颤抖。每个人的眼里都燃烧着熊熊火焰,那是对力量的渴望,对正义的执着,对邪恶的憎恨。

  望着群情激愤的弟子们,沐婉兮面色有些难看。

  没想到林鹤鸣一回来,便先声夺人。

  如此,他在青玄宗弟子的眼里,只怕是当之无愧的威望第一人了。

  但身为宗主的李道渊,却有疑虑。

  “林师兄,你此举只怕......”

  李道渊上前一步,神情犹豫,还是继续开口劝道:“只怕会让这些孩子染上魔性,长此以往血气缠身......”

  林鹤鸣毫不在乎,淡淡道。

  “对魔道下手,就要比他们更狠,否则如何震慑住那些妄图走向魔道之人?”

  “道渊,你要记住。”

  “仁慈可以留给对手,可以留给敌人,但绝不可以留给魔道。”

  “你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凡间那些流传的通俗读物你可曾读过?上面写,魔道都是豪情万丈,敢爱敢恨的真汉子,我们正道都是假情假意的伪君子。凡人不知其中深意,自然觉得魔道潇洒快意,却不知这不过是魔道用来蛊惑人心的手段。”

  “凶相镇邪祟的道理,亘古不变。”

  “这.......”

  李道渊迟疑片刻,不得不承认,林鹤鸣的观点虽然极端,但并非没有道理。

  “好吧。”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很好。”

  林鹤鸣也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背负双手,目光扫过底下的叶赎,以及站在他旁边,与其紧握双手的林清雪。

  至于美杜莎为什么不见了?

  从林鹤鸣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像见了老鼠的猫,一溜烟钻进叶赎的袖子里。

  “我可不是怕了他。”

  小美杜莎用尖牙抵着叶赎的手腕,小声道:“只是本王没能量了,回来休息会儿。”

  林鹤鸣收回目光,看向沐婉兮。

  “现在,说说吧。”

  “你们这么多人聚在这里,不会是专门来迎接老夫回山的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