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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沈娇娇,你怎么才醒

  沈姒感觉自己睡了一个很不踏实的觉。

  梦中有个庞然大物一直在拱自己,耳边一直有烧水壶开的声音,还有叽叽喳喳个没完的虫鸟鸣——

  “天放晴了,阿姊怎的还不醒。”

  “下雪了,今天我摘了第一支晚冬开的梅花,放在了屋中,阿姊你闻见了么。”

  “身上的烧伤都变淡了,阿姊最爱美了不是么,快睁眼瞧瞧。”

  “今儿下朝,有同僚的家眷在宫门口给他们送吃食,便连那个储君也有崇德王姬陪着,阿姊何不陪我?”

  “沈娇娇你别太过分,小爷我可是南征北伐从未输过的靖西侯,我几时这般低声下气过!”

  “我要不搭理你了!一天不搭理你!”

  “算了半日吧……算了三个时辰……算了一炷香——”

  “阿姊——好阿姊,你醒来啊,我再也不做坏事了……”

  耳边又响起了熟悉的烧水壶开的声音,沈姒听得烦了,没忍住伸手一个嘴巴子呼了过去——

  “吵嚷什么,闭嘴!”

  耳边顿时清静了不少,沈姒又重新安然入睡。

  此时的里屋,幼白杵在门口,抱着药碗,惊愕地看见昏迷不醒的女君不但说了话,还侧身精准无误地给了家主一个嘴巴子后,整个人支楞在了原地。

  天老爷,她做梦了?

  女君醒了?

  不对啊,不像醒的样子啊。

  而旁边,被呼了一嘴巴子的萧慎捂着被扇的脸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猛地低头看向榻上之人,眼里冒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半个月了!

  阿姊终于有清醒的迹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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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白,你且仔细照顾着,我出门办些差事。若有外人来访,通通回绝便好。”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萧慎肉眼可见地愉悦了许多,站起来吩咐了幼白几句,便匆匆离开。

  幼白趴在床边数着沈姒的唇褶,不知不觉打起了盹儿。

  未时末。

  吐出两口浊气,沈姒伸手捂着晕乎乎的脑袋,慢吞吞睁眼。

  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这才扯着那哑到劈叉的嗓子开口喊人:“幼白……幼白——咳咳咳……幼白——”

  缩在脚床的幼白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看见沈姒睁眼,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喜上眉梢:“女君终于醒啦!”

  “水……”

  “您刚醒还不能大口饮水,奴婢拿帕子给您润润唇。”

  幼白端来温水让沈姒漱了漱口,又噌噌跑出去端来一碗黑漆漆的药,压低声音道:“奴婢自己为您开的安胎药,女君放心喝便是。”

  沈姒身子一僵,下意识抬头看向前者,却见她冲自己眨了眨眼睛——

  “奴婢谁也没告诉哦。”

  女君都快四月的身孕了,但是家主至今不说,那女君肯定有不想说的原因,她才不多嘴嘞。

  察觉到幼白的意图,沈姒的心头暖了暖,端过药匆匆饮下。

  又休息了一阵,待到终于不再头晕眼花,沈姒这才低头检查起自己身上的伤。

  被烧伤的地方都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昏迷间有个熟悉的声儿一直在自己耳边吵闹。

  是……他么。

  四下扫了一圈,沈姒披上一件薄氅扶着栏杆慢吞吞站起来朝外走去:“侯爷呢。”

  “回女君,侯爷出门去了,估计一时半刻回不来。”幼白忙上千扶她,

  “女君您才醒来,咳疾未退,还是少走动得好。”

  沈姒摇摇头:“只在门口坐一阵便好。”

  再躺着她感觉自己要馊了。

  幼白拗不过自家主子,便拿来火炉子和汤婆子一边一股脑儿安置在沈姒身边,一边絮絮叨叨——

  “哎哟女君您都不知道,那日家主抱着您回来的时候,奴婢都快被吓死了——

  家主那个脸色骇人的,我是从未见过那般的他,亏我平日里还觉得他挺平和的。

  您昏迷一日,家主便亲自侍奉一日,有时你皱皱眉,连奴婢都近不得身。

  好几日奴婢守夜醒来,看见家主抱着您胳膊哭,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烧水的壶嘴儿响了嘞——”

  沈姒:“……”

  原来一直在她耳边吵嚷的,当真是萧慎。

  【诶,炮灰居然活下来了?反倒是男主女主那边感情不增反退,这对吗?】

  【楼上落后多少剧情啊,我昨天看到反派冒着大火跑进去救炮灰,给我感动得抽了我弟十来下,让他陪着我一起哭。】

  【楼上你真的哈哈哈哈哈哈。】

  【反派每天在炮灰耳根子前比格犬似的werwer,炮灰只给他一嘴巴子是够隐忍了。】

  【不管反派是不是要炮灰活着来利用她刺激妹宝,我都觉得反派够义气,就冲他敢去救必死的炮灰,我决定黑转路,不喷炮灰了。】

  弹幕难得的一派和谐,沈姒瞅了一眼后收回目光,想起那日大火中自己昏迷时听见的撕心裂肺的呼喊,心头某处动了动。

  当真是个不要命的憨货。

  罢了,好歹是自己挑的郎婿,趁在的时候多帮帮他解决那臭了吧唧的名声吧。

  最多跑路时少卷些钱财,嗯,不能再让步了。

  话说回来……

  “幼白,可曾打探束家酒楼为何会走水?”端起药膳粥浅浅抿了一口,沈姒忽然问道。

  幼白端来一叠开胃的小菜,安置在面前的黑漆矮几上:“听萧颂小将军说,家主派人去查了,此事牵扯甚广。具体的奴婢也不清楚,女君还是等家主回来再问吧。”

  闻言沈姒便不再多问。

  昏迷多日如今堪堪醒来,喝了药膳粥后开胃了好些,沈姒正捧着碗要大快朵颐,院门口忽然响起一道格外突兀的声儿。

  她茫然抬头看去,便看见那玄衣少年整个人立在原地,四遭散落了好些零嘴与药材。

  已是一月下旬,大好天光照进廊檐,温柔地铺在那端坐在门口处食饭的小女娘身上

  她只披了件薄氅,素色里衣显得这人儿空空荡荡,再配上那苍白的面色,寻常人瞧去必定会被吓一跳——

  偏偏萧慎模糊了眼睛。

  “阿姊……阿姊……阿姊!”

  回过神来的少年再也控制不住,疾步朝那人奔去,小心翼翼扑进她怀中,声音是梦中听见的如出一辙的哽咽,

  “沈娇娇,你怎么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