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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她不信我,何须浪费口舌

  刚才得知萧慎对姬珩动手时,天晓得她心都凉了半截儿——

  伤害储君便是对王族尊严的挑衅,这在大夏是要处以极刑的大罪。

  倘使大王怪罪,萧慎或许可以避免责罚,但她可就没那么好命了。

  若不拦着点,明年今日就是她的祭日。

  如果这世界真的只是一本所谓的书,那她沈小五不求权势,只求日日食饱饭,穿不破损的衣裳,得体地过完一辈子。

  在她还没离开前,萧去疾这脾气,得治。

  敛起思绪,沈姒迈步离开,好似浑然没听见身后人的质问——

  “那些都是过往,如今我方是阿姊的郎婿,阿姊何不依仗我?”

  “阿姊说这些话,是从未拿我当过亲近之人吗?!”

  两句话问完,见沈姒不再回话,反而头也不回地离开,萧慎面上骤然变得苍白一片,袖袍下攥紧的双手青筋暴起。

  “主公……”见自家主子一身低气压,阿颂小心翼翼凑近两步,

  “何不同女君说适才在别君亭,主公是偶然路过了,听见那崇德王姬诋毁她的出身,您听不过去才出手的。”

  生张了嘴为何不说啊。

  不明白啊。

  “她不信我,我又何须浪费口舌。”攥成拳头的手松开,萧慎嗤笑一声,随后臭着脸转头大步流星朝院门外走去。

  入夜。

  【唉我去白天笑死我了,反派在炮灰头也不回地撇了自己以后,那脸上表情好像要碎了。】

  【真夫妻才这样啊,我决定转磕反派和炮灰了。】

  【楼上你全家飞——哔(该用户涉言语言违规,已屏蔽此条内容)】

  【妹宝那边也好甜,终于和男主光明正大撒糖了,还得是反派做了神助攻啊。】

  夜间又下起了雪,临近熄灯见萧慎不曾回来,沈姒一边为自己添汤婆子一边看了眼弹幕:“侯爷今儿晚上又去书房了?”

  “适才阿颂同奴婢说,家主去军营给将士们下放过年的军饷了,今儿忙得很,便不回府了。”幼白给屋子里的火炉子添了一些银丝炭,侧头同沈姒打趣,

  “女君关心家主去向,是不同家主置气啦?”

  沾了些栀子花头油将青丝细细梳开后,沈姒起身朝床榻走去:“他今日闹出那般动静,大王不怪罪便已是天大地大了,这等脾性该晾他一晾。幼白,熄灯关门。”

  “哦。”

  幼白挠了挠头,识趣儿地熄了灯离开。

  屋外大雪纷飞,屋内暖意盎然。

  沈姒翻来覆去了好一阵,在迷迷糊糊酝酿出睡意时,忽然感觉一阵凉风吹进了屋子。

  紧接着好似有座温热的大山靠在了她背后,比手中的汤婆子还要暖和。

  舒服得很嘞。

  沈姒转身下意识朝着那处暖源靠了靠,待寻了个惬意的姿势,便彻底睡去。

  黑暗中鸦雀无声一片,半晌才有一道极轻的咕哝——

  “没心没肺的沈娇娇。”

  ……

  翌日,除夕。

  雪后天霁,睡了个舒服觉的沈姒心情都好了不少。

  嘻嘻。

  【来了来了来了,今天超级重要的主线之一!】

  【除夕夜宴,男主被下药女主解药刷一大波好感。】

  【无人在意的角落,反派受伤了会出超级绝美战损装,那大仍子斯哈斯哈。】

  【妹宝两边顾及,救男主还顺带救个反派,嘻嘻。】

  【原书里场面超级乱,反正我们当一锅粥喝了。】

  沈姒:“……”

  能不能申请给她换个郎婿……

  一天天净事儿。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敛起思绪,沈姒拿来账簿给府中仆从批了两日年假,叫他们领了年俸欢欢喜喜回去过年,又匆忙清点了一番年货。

  一番忙碌下来,已经临近午时。

  考虑到这是自己头一回入宫,须得周全礼数——

  于是为了避免留下把柄,沈姒格外注重自己的打扮。

  从首饰到衣衫再到妆容,甚至于鞋履足袋,她将大夏礼记看了个遍,确认不会触犯王室后才狠狠松了口气。

  沐浴净身出来,沈姒擦着身子呢,忽然发现自己的腰围粗了一圈。

  抚了抚尚还平坦的小腹,沈姒低声咕哝:“今儿倒是安生。”

  刚披上小衣,便有人递来腰带,沈姒下意识接过,又觉着不对,猛地侧头,便对上一双玩弯成月牙的眼睛。

  “天气寒凉,阿姊白日沐浴便罢了,屋中也不添置火炉,不怕得风寒么。”萧慎望了眼四周道。

  “登徒子,谁许你进来的!”沈姒忙不迭裹上里衣,瞪了一眼他。

  “此前阿姊累极,都是我帮阿姊一处处擦洗,怎的现在还嫌弃起我来了。”少年瞬间垂下眼睫咕哝,手却娴熟地替人系上背后绳结,

  “我听幼白说你为夜宴一直在准备,怕你沐浴时昏睡过去,便来看看。

  今早是我莽撞,我同阿姊赔不是,阿姊莫不理我……”

  少年说着,那截修长的手往下滑,勾住沈姒的小指轻轻摇了摇。

  家有美萧郎,最是爱撒娇。

  屏息许久,沈姒终是败给这张脸,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轻声道——

  “夫君如今并非一人,你身边还有我,若想我似前朝商君那般身子变得东一块西一块,你便还如往常那般做事不计后——”

  话音未落,便被那温热的指尖儿迅速抵住了嘴巴。

  少年的眼里带着道不明的慌乱:“不可胡言,不可胡言……”

  随后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萧慎讷讷收回手,垂眸定定看向她,小心翼翼问道:“事出有因,阿姊…可信我?”

  哎呀,她省得她省得。

  无非是为了那崇德王姬嘛。

  怒发冲冠为红颜,多浪漫。

  只要别打扰她赚钱就行啦。

  沈姒敷衍地点了点头:“信信信。”

  “……罢了。你先快将衣服穿上,本便还有些风寒在身上,别又加重了。”

  “好。”

  萧慎自觉退了出去,待沈姒一番拾掇出来,已经日暮西山。

  百无聊赖的少年正把玩着桌案上的玉壶,听闻脚步声懒散散抬眸,随后呼吸一滞。

  “啪嗒”一声脆响,玉壶滚落在他衣袍,而少年恍若未闻,只一味盯着面前走出来的年轻女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