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城。
“你可以走了,后续要是需要协助调查,要谁传谁到,听见了吗?”
派出所内,白寡妇脚步虚浮地走出铁栅栏,她脸色苍白,仍是惊魂未定。
她跟何大清一块被抓进来的,一听说何大清涉嫌敌特,当场就吓破了胆。
何大清真是敌特,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勾搭啊。
她是出来了,但何大清没有一点消息。眼下,她要搞清楚何大清是不是敌特。
何大清要是栽了,她赶紧找下家。
刚才那位警察走得急,她没来得及多问,见旁边几名警察凑在一起讨论什么。
白寡妇凑了上去。
刚靠近,就听到其中一人沉声说:“那个姓何的敌特,害了不少人,就是枪毙百八十回,都不抵罪!”
“案子已经上报了,顶多一个星期走完程序,直接打靶。”
白寡妇心惊肉跳,何大清真是敌特呀!
“你有事吗?”
白寡妇打了一哆嗦,头摇成了拨浪鼓。
“没,没事......请问厕所在哪?”
白寡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顺着人指的方向,脚步飞快地溜了。
一出派出所大门。
白寡妇靠在院墙上,手死死捂住胸口,才将那颗恨不得跳出来的心脏按了下去。
“妈耶,枪毙啊!”
“我老早瞧何大清不像好人,真是敌特啊!”
白寡妇满脸惧色,她跟敌特扯上关系,能有什么好下场。
“不行,得赶紧跑!”
白寡妇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乱成一团的脑子冷静下来。
何大清是指望不上了,再扯上半点关系,指不定她都要遭殃,必须躲一阵子。
她盘算着,外头男人多得是,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小张,去将那个女敌特提出来,押送市公安局审判。”
“嗯?王队,姓何的不是男的吗?咋变成女的?”
王队长瞪了一眼。
年轻的警察立马反应过来,挠了挠头:“我听岔了。”
“俩人都姓何,差点搞混了。王队,那何大清查得怎么样?真是敌特吗?”
王队长摇头:“按京城传来的情报,何大清为了跟寡妇拉帮套,抛儿弃女私奔来的。”
“你想想,何大清被寡妇吊了一个月。”
“又被寡妇孩子拿弹弓打得头破血流,硬是拼一身血,也要办事,哪有半分敌特样子。”
“再加上两人口供......依我看,十有八九搞错了。”
“那咋办?人放了?”
正说着,何大清被带了出来。
“何大清,我已经跟京城那边的派出所联系了,我们会派人将你押送回去调查。”
“你收拾一下,就出发。”
这几天,何大清在经历大记忆恢复术后,憔悴了许多。
他哭丧着脸:“我就是馋荷花,我是冤枉的啊。”
“冤枉?”
王队长冷冷一笑:“你没彻底洗清嫌疑前,老实点。”
何大清立马闭嘴。
“为了一个女人,抛儿弃女,被别人养孩子,真当自己是什么好人?茶没喝够吗?还想喝?”
何大清浑身一哆嗦,连忙摇头。
王队长使了一个眼色,有人将何大清脚铐卸了下来,但手铐没有开。
何大清求了块抹布,把手铐遮住。
当何大清回到家,当场傻眼了。
屋子里空荡荡的,炕上的被子,床单被卷走了,墙角的半袋白面,腌菜坛子消失无踪。
就连房梁上挂的腊肉、干辣椒串都没剩下!
何大清大惊失色,踉跄冲到床边,伸手往下面一摸,心凉了半截。
天啊!
他藏的钱,带来的行李,统统没了!
“荷花!你好歹给我留点呀!”
随行的王队长看了只觉好笑。
“半路夫妻,哪有什么真心可言?大难临头各自飞,案子还没宣判,人就先溜了。”
王队长瞧何大清跑到灶台,在墙角抠出半块松动的砖,从里面掏出一沓钱。
不由得一怔。
何大清怕被误会,讪讪一笑:“王队长,我将钱一分为二,留了一手。”
“都是我当大厨赚的血汗钱。”
王队长哭笑不得:“说你蠢,你还有点小聪明。说你聪明,你又蠢得没谱。”
何大清苦着脸。
嘴里絮絮叨叨:“荷花她为啥要跑啊。我是冤枉的,我们明明还能好好过日子的......”
“没事,家还在,荷花早晚会回来的。”
何大清馋白寡妇的沟子,付出那么多代价,都到最后一步了,被搅和黄了。
他不甘心!
正念叨着,一个老头冲了进来。
“白荷花!白荷花人呢?”
老头看到王队长身上的警服,大声嚷嚷了起来。
“警察同志!白荷花欠我一个月房租跑了,我要报案!”
“房租?这房子不是荷花的吗?”
何大清心头涌上一股不祥预感。
“你是她家里人吗?这房子租了好几年,什么时候变成她的呢?你是她相好吗,把房租结了!”
大爷拦着何大清不让走。
何大清一脸无奈地摸出两块五。
“大爷,您碰上荷花,帮忙捎句话。我是无辜的,让她回来,咱们好好过日子。”
“我给您加五毛,可一定帮我带话啊!”
最终,何大清被王队长带去了火车站。
虽然白寡妇一直骗他,可架不住人漂亮,身段好,他真心想跟人过日子。
他看了,碰了,摸了,就差最后一步了啊!
每每想到这儿,何大清就心痛地抓住胸口。付出那么多,到头来没睡成。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啊。
“荷花,你等我!”
何大清撕心裂肺地呼喊,立马被轰鸣的汽笛声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