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蹲在商场三楼的消防通道拐角，手里攥着一台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还没来得及关，侯桂芬今早从一辆白色凯迪拉克里出来的背影，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身形模糊的年轻男人。
他本来是跟踪侯桂芬的。
赵东来交代的事，他不敢怠慢。
结果侯桂芬没看到，倒是看到了另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身影。
“你说什么？？？”
老三猛地转过头来，压着嗓子对身后的同伴吼了一句，差点把烟头抖掉在裤腿上。
他台球厅的伙计小李，二十出头，戴着个鸭舌帽，正指着商场走廊方向，脸上带着那种发现大新闻的兴奋劲儿：
“三哥，那就是上次让你丢面子的那小子吧，绝对没错！你看旁边那几个女的就是他手下的精神小妹，特别扎眼！”
老三顺着小李指的方向看过去。
走廊中央，林野正带着白晓静她们从一家服装店出来。
白晓静身上穿着那件刚买的荧光绿短款夹克，蜜茶棕色的双马尾在商场冷白色的灯光下格外扎眼，正歪着脑袋跟旁边的郭二佳说着什么，笑声清脆得像碎玻璃洒在大理石地面上。
郭二佳走在白晓静左边，左臂的花臂在黑色皮夹克的衬托下愈发清晰，舌钉在她咧嘴笑的时候闪了一下。
沈卿和沈娜跟在后面几步远的位置，一个白色蕾丝连衣裙安静得像幅画，一个酒红色吊带裙张扬得像团火。
孙一瑶和王思思手挽着手走在人群中间，蜜桃粉和薄荷绿的挂耳染在灯光下并排晃动。
赵小月抱着旺财走在最后面，旺财脖子上那枚银色铃铛随着她走路的节奏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老三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他记得那天在街上，林野一只手就把自己掰弯了。
姓林搂着身材好的那个妞，让自己道歉，面子丢完了。
那种感觉，比挨打本身更让他难受。
“快走！”
老三一把拽住小李的胳膊，把他从消防通道的拐角往楼梯口的方向拖。
“这小子不好惹！”
“三哥，可他没看到我们啊！”
“你他妈懂个屁！”
老三松开小李的胳膊，压低声音：“他身边的人太多了，我们双拳难敌四手！今天先把侯桂芬的事盯完，那小子的事以后再说！”
小李被他拽着往楼梯口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商场走廊的方向。
林野正站在一家内衣店门口，白晓静她们已经走进去了，他正靠在门框上，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里闲逛。
然后他偏了一下头，朝消防通道的方向看了一眼。
老三的心猛地一提，整个人僵在了楼梯口。
但林野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收回目光，端着咖啡走进了内衣店。
老三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心脏在胸腔里撞了好几下才慢慢平复下来，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妈的，这小子警觉性太高了。”
“三哥，咱们还去跟踪侯桂芬吗？”
“去个屁！今天先撤！”
小李跟着老三一前一后地消失在楼梯间的阴影里。
内衣店里，白晓静正站在一排挂满蕾丝文胸的货架前面，手里拎着一件荧光粉的款式，把它举到身前比了比，然后转过身来，朝门口方向喊了一声：“哥！你快进来看看！这些款式你喜欢哪个？”
她的声音在店门口荡了一下，把旁边一位正在整理货架的店员吓了一跳。
女店员抬起头来，看到门口站着个穿深灰色衬衫的年轻男人，又看了看站在货架前面那个举着荧光粉文胸的姑娘，整个人愣住了。
她在这家店干了两年，从来没见过带一群姑娘来买内衣的男人。
白晓静站在那排文胸货架前面，正把那件荧光粉的款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旁边的郭二佳蹲在低柜前面，正在翻一叠纯黑色的款式。
“哥，你说这个颜色，配我那件荧光绿夹克会不会太炸了？”
“你什么时候在乎过炸不炸？”
白晓静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那倒是！那我就要这件了！”
她把那件荧光粉文胸搭在手臂上，又伸手够了一件同色系的，朝里间走去。
张晶晶站在隔壁那排货架前面，正低头翻着一叠蕾丝款式，挑了两件浅色的搭在手臂上。
孙一瑶和王思思已经选了各自的款式，两个人正在一块全身镜前面比划着什么，蜜桃粉和薄荷绿的挂耳染在镜子里并排晃动，低声交换着意见。
沈卿站在最里面的货架前面，动作缓慢而细致。
她的手指在几件白色蕾丝款式的边缘滑过，然后停在其中一件上，轻轻抽了出来，面料是浅色的蕾丝，边缘有细密的刺绣花纹。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手里那件文胸。
沈娜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一件酒红色的款式，她侧过头来看了一眼沈卿手里的那件，然后低声说了一句：“那件适合你。”
沈卿没有反驳，点了点头，把那件文胸搭在手臂上。
赵小月抱着旺财蹲在店铺角落的等候区，旺财正伸着脖子嗅空气里混合了香水和新布料的气味。
林野站在店铺中央，目光扫过正在各区域挑选的姑娘们，然后他听到白晓静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来，带着一种自己才发现新大陆的惊奇：“哥！我们真的需要买这么多内衣吗？”
“你们的内衣小了。”
他端着咖啡杯，嗓门不大但足够清晰。
“小了？”
白晓静从里间探出半个身子来，蜜茶棕色的双马尾在她侧头的动作中从肩膀垂落：“哥，你怎么知道的？”
“我目测的。”
几个精神小妹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女店员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一幕，手里的扫码枪举在半空中好久没有放下来。
她见过不少带女朋友来买内衣的男人，但带着八九个姑娘来，她是第一次见。
白晓静已经走到柜台前面了，把她挑好的那几件荧光粉款式放在台面上：“帮我包起来！”
林野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柜台上，对女店员说：“每人都多挑几套。”
女店员手里的扫码枪终于放下来了，她低头看了一眼白晓静挑好的那几件，又抬头看了一眼林野：“……都，都包起来？”
“包起来。”
郭二佳从低柜旁边站起来，把她挑好的几件黑色款式也放在了柜台上。
沈卿和沈娜也走了过来，沈娜手里拎着那件酒红色的款式，沈卿拿着那件白色蕾丝刺绣款，两个人把文胸放在柜台上的时候，女店员的目光不自觉地停在了那件白色蕾丝刺绣款上面，那件文胸的尺寸，明显比其他人大了一截。
女店员的目光又扫到沈卿胸口，白色蕾丝连衣裙的领口虽然不算低，但面料的贴合度已经把该有的弧度勾勒得清清楚楚，在那道被白色蕾丝面料包裹的起伏面前，女店员默默收回了目光。
沈卿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但表情依然安静。
沈娜倒是大方，她靠在柜台边缘，侧头看着林野，嘴角挂着一抹明晃晃的笑意。
白晓静看看沈卿，又看看自己手里那件荧光粉文胸，发出了一声感叹。
林野站在柜台前面，感觉到脑海深处再次响起那道熟悉的机械音。
「叮——消费返利系统触发。文胸采购：共计18件，消费金额：43,000元，触发60倍返利，返还金额：2,580,000元。当前余额：143,429,817.38元。」
他在心里笑了一下。
这才对嘛。
多多的花，多多的挣。
白晓静已经拎着购物袋从柜台前面转过身来了，她走到林野面前，歪着头看着他，蜜茶棕色的双马尾在她偏头的动作中从肩膀垂落：“哥，你刚才说我们内衣小了，那以后还会不会继续小？”
“那要看你们吃什么。”
“那我们以后多吃点肉！争取再大几圈！”
“那你们穿衣服就得换更大的尺码了。”
白晓静嘿嘿笑了两声，转身朝店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