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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我自己能走

  浅蓝色睡裙的裙摆在半空中荡了一下,针织开衫终于从肩膀上彻底滑下去,掉在楼梯台阶上。

  “哥!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你刚才走那两步跟鸭子似的,等你走下来天都亮了。”

  “你才像鸭子!”

  沈娜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怼了一句。

  林野抱着她走下旋转楼梯。

  她的体重比想象中轻,但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也不含糊。

  那份柔软的、饱满的重量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压在他胸口,和上次在试衣间里她趴在他胸口时的触感一模一样。

  客厅里很安静。

  水晶吊灯关了,只有墙角那盏落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把沙发区域照成一个柔和的光圈。

  沈卿给的那杯蜂蜜水还搁在茶几上,早就凉透了。

  林野把沈娜放在沙发上,让她靠着靠枕坐好。

  她的针织开衫落在楼梯上了,此刻只穿着那件浅蓝色棉质睡裙。

  领口滑下来一截露出瘦削的肩膀,锁骨窝里还残留着一小片被蹭出来的红印子。

  她把腿缩上沙发蜷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

  沈娜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吵醒楼上的谁。

  “哥,刚才——我是不是表现不好。”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中间停了两次。”

  她抬起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替沈卿出头时的干练和明艳,全是紧张和患得患失。

  “第一次是我问你疼不疼。第二次是你自己喊停的——你说腿抽筋了。”

  沈娜把脸重新埋回膝盖里,耳根红得能滴血。

  “那不是抽筋——是太紧张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那么紧张,明明都做好心理准备了。结果一紧张腿就绷直了,一绷直就抽筋了。”

  “跟之前花臂差不多。”

  林野靠在沙发扶手上,端起那杯凉透的蜂蜜水灌了一口。

  “花臂上次也是太紧张。中间停了三次。”

  “三次?!”

  沈娜从膝盖里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那我还赢了她一次。”

  “你俩这也要比。”

  林野把蜂蜜水搁回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沈娜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脚趾踩在地毯上蜷了两下。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林野面前。

  她的睡裙皱成了一团抹布,领口歪到了一边,锁骨链彻底翻到了背后。

  “哥,你扶我一下。”

  林野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肘。

  她借力站稳了,仰起脸看着他。

  “我回房间了。要是明天早上沈卿问起来,我就说是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摔成这样?”

  林野低头看了一眼她走路的姿势。

  “摔到腿软?”

  沈娜的脸又红了。

  她伸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力道轻得像是在拍灰尘。

  然后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了两步,弯下腰把掉在台阶上的针织开衫捡起来披回肩上。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野一眼。

  “哥,你刚才说——没有表现不好。是真的吗。”

  “真的。”

  沈娜看着他,嘴唇弯起来,弯出一个和沈卿如出一辙的、安心的、卸下了所有重量的笑。

  然后她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地、极其缓慢地、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一样,走回了二楼。

  林野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次卧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摁灭。

  水晶吊灯的影子在天花板上纹丝不动。

  落地窗外的花园里,自动灌溉系统刚刚停止运转,喷头还滴着最后几滴水珠,在月光里拉出一道道极细的银线。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刚才在走廊里沈娜那张紧张到嘴唇发抖但还是死死撑着不肯怂的脸。

  然后他笑了一声。

  不是得意,是觉得这群姑娘有一个算一个,嘴上比谁都硬,真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怂。

  林野瞪大了双眼。

  脑瓜子嗡嗡的。

  不是比喻,是真的嗡嗡响——像有人在他颅腔里装了一台老旧空调外机,嗡嗡嗡地转个不停。

  他靠在主卧床头上,手指间夹着那根刚点的烟,烟灰掉在被子上他都没发现。

  床尾的投影仪正在循环播放某品牌手机的宣传片,屏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地打在对面的白墙上。

  他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齐刘海坐在床角,鹅黄色睡裙的裙摆被旺财压在屁股底下。

  猫睡得四仰八叉,肚子朝上,前爪蜷在胸口,尾巴在床单上扫来扫去。

  她把脸埋在掌心里,十根手指张得开开的,从指缝里露出一双通红的耳朵和一小片被遮住的额头。

  齐刘海从指缝里戳出来,乱得像鸟窝。

  “不是我说的——”

  她的声音从掌心里闷出来,尾音发抖,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眼。

  “是沈娜姐说的——她说的时候我刚好站在旁边——我不是故意听的——”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小得像蚊子振翅。

  黄毛趴在林野右手边,蜜茶棕的双马尾散了一个,另一边的发圈也松松垮垮地挂在发尾上。

  她本来都快睡着了,听到齐刘海这句话直接弹了起来。

  真丝睡裙的细吊带从肩膀上滑下来她都没顾上拉。

  深棕色的瞳仁瞪得溜圆。

  “什么什么?沈娜姐说什么了?”

  花臂盘腿坐在床尾,花臂抱在胸前。

  她本来在拿手机打游戏,听到动静把手机往床上一扣,舌钉在嘴唇间闪了一下。

  “我也听见了。沈娜姐刚才在走廊里跟哥说完话回房间的时候,路过我和花腿的房间,门没关严——她说了一句特别牛逼的话。”

  花腿坐在床尾另一边,腿上的玫瑰纹身在昏暗的灯光下红得扎眼。

  她手里端着果盘,叉子举在半空中,西瓜汁滴在碎花睡裙的裙摆上她都没发现。

  “什么话?”

  花臂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

  然后她捏着嗓子,用一种极其做作的、模仿沈娜软糯嗓音的语气开口了。

  “花臂,我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