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手掌贴上了她大腿内侧的皮肤。
那片皮肤的温度比膝盖高,比小腿高,比任何他之前触碰过的部位都要高。
不是发烧的那种滚烫,是另一种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带着生命力的、像地壳深处岩浆一样的热度。
他的手指在那片皮肤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握住了她的大腿。
不是轻抚,不是试探,握住五根手指张开,扣在她大腿内侧,拇指在外侧,四根手指在内侧。
他几乎可以圈住她的大腿,她的腿细到这种程度,但握上去的触感不是硬的,是软的,是那种带着少女脂肪的、温暖的、有弹性的软。
花腿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她的呼吸从平稳变得急促,胸口在黑色吊带下面起伏的幅度肉眼可见地变大。
她的脸还是朝着墙的。
但林野能看见她的侧脸路灯的光把她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从颧骨到耳根,那片粉色已经蔓延到了下巴,连脖子侧面那根细细的筋都泛着红。
“花腿。”
林野叫了她一声。
她没应。
林野又叫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哥……”
声音从墙的方向弹回来,带着哭腔。
“你别看我……”
“为什么?”
“因为……”
她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像小动物被踩到尾巴时才会发出的声音,不是哭,也不是喊,是那种所有的防线在某一刻同时崩塌之后,从废墟底下漏出来的、最原始的、最不设防的声音。
“因为什么?”
林野又问了一遍。
他把握着她大腿的手往上移了半寸。
这次不是本能,是回应。
林野的手终于停在了那个位置黑色吊带的裙摆边缘。
裙摆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蕾丝,洗过很多次,花边已经有些变形了。
他的手指勾在那圈蕾丝上面,指腹摩挲着那层薄薄的、起了毛球的布料。
花腿把脸从墙上转了回来。
路灯的光直直地照着她的脸。
她的表情不是林野预想中的任何一种。
不是害羞,不是紧张,不是害怕,不是期待是所有这些情绪的总和,再加上一种他从未在任何女人脸上见过的、只属于花腿的、独特的表情。
她的眼睛里有水光,但不是眼泪。
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门牙的白色。
鼻翼翕动的幅度比平时大,呼吸又急又浅。
她的整张脸像一朵被雨淋湿了的花,花瓣上全是水珠,但花蕊是干的,花蕊在等太阳出来。
“哥。”
她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你是不是……喜欢大的?”
林野愣了一下。
花腿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
就是笑的时候,那个笑里有一种让林野心口发疼的东西那是自卑。
一个瘦到肩胛骨支出来、手腕细得他一掌能握住、腰窄得他两只手就能圈住的姑娘,在看一个比她还要瘦的、手臂上纹满锦鲤莲花的姑娘,在对比之后,从心里长出来的那种、细密的、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所有自信的自卑。
林野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动了。
他原本坐在床边,一只手还握着她的大腿。
这一刻他把那条腿从肩膀上拿下来动作不算温柔但也不算粗暴,就只是拿下来,像拿走一件放在不该放的位置上的东西。
花腿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她感觉到林野的身体压了上来。
不是整个人的重量压上来的那种压,是俯身的动作他的手撑在枕头两侧,身体在她上方悬停着,路灯的光被他挡住了大半,他的影子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笼在一片暗影里。
花腿在他的影子里仰着脸看他。
从这个角度看,他的下巴轮廓很硬,喉结的形状很突出,锁骨窝里有一小片被路灯照亮的皮肤。他的肩膀很宽,撑在她两侧的手臂肌肉线条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他低下头。
嘴唇贴着她的耳朵。
“不是喜欢大的。”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低到窗外的夜风、客厅里花臂的呼噜声、走廊尽头齐刘海给旺财倒猫粮的沙沙声,所有的声音都被这个声音盖过去了。
“是喜欢你。”
花腿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路灯从他的影子里漏了一丝光进来,刚好落在她的眼睛上,深棕色的瞳仁在那一瞬间像被点亮的灯。
林野的手从枕头边缘移开。
移到她的腰上。
她的腰在他掌心里窄得不可思议,他能感觉到隔着那层薄薄的黑色吊带,她腹部的肌肉因为他手掌的温度而微微收紧。
他的手指勾住了吊带的下摆。
布料被他往上推了一截,露出腰侧一小片白得发光的皮肤。那片皮肤上没有任何纹身、没有任何疤痕、没有任何被世界伤害过的痕迹,干净得像一张还没被人写过字的纸。
花腿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她做了件让林野没想到的事。
她抬起手,自己把那件黑色吊带从头顶脱掉了。
和白晓静昨晚的动作如出一辙干脆,利落,没有犹豫,没有扭捏。
但和白晓静不一样的是,她的手在抖。
不是轻微的抖,是那种全身绷紧到极致之后,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
黑色吊带从她头顶被拿掉,路灯的光重新落下来。
落在她身上。
林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白。
这是第一个跳进脑子里的词。
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十八岁少女特有的、没有被太阳过度亲吻过的、带着一层极淡绒毛的白。
路灯的光把这片白色染成了温暖的橘色调,锁骨下方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肋骨从皮肤下面微微凸起,像钢琴的白键。
从锁骨往下,两道柔和的弧线开始向两侧展开。
不是夸张的那种,是恰到好处的、和她的骨架比例完美契合的那种。
像是有人拿最精确的卡尺量过她的身体,然后在最合适的位置画了两道最合适的线。
不是太大。
是刚好。
绷紧的肌肉全部松开,僵硬的关节全部瓦解,她整个人陷进床垫里,像一块被太阳晒化的黄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