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老太婆是看着杨海川懂医术。
给地看病，那也是看病。
“海川，你啥时候有空啊？”
“这……”杨海川略微迟疑。
此番进城，他是要去圣心堂取东西。
作为农村娃子的杨海川深知庄稼地重要性。
龙源村村子附近的土地，早就被杨海川承包了，现在村民们还自己种着的是距离村子很远的那些开荒地。
开荒地靠近老林子，离村子也很远。
放在三十年前，那都是没人要的地方，土壤贫瘠，种什么死什么。
可龙国人对种地这件事有着莫名其妙的执着，融在血脉里的执着。
经过三十年不断开垦施肥，那些荒地才有了如今模样。
只不过归属权一直都是问题，名义上是属于龙源村的，实际上则是属于老辈子开垦下来的人家的。
那些地承包起来手续并不复杂，但是村里人就比较难缠了。
所以，杨海川当初就没考虑过。
现如今开荒地种植的都是苞米，农户们收成后直接卖给镇上一家养殖场，家家户户还能赚个几千块。
这对于农户们而言，算得上是每年拿到手的一笔“巨款”。
婶子们神色焦急，全都眼巴巴望着杨海川。
杨海川深吸一口气，指了指车后排说道：“庄稼地的事情大过天，上车，我带你们转转去。”
“哎哎，还是杨家小子讲究啊。”
“哎呦我这衣服有点埋汰，海川，有没有纸壳子啥的，我垫着点。”
村里婶子们平时长舌妇做派，可这个时候也不好意思弄脏了杨海川的车。
杨海川正要说话。
就在这时，村口食杂店大门打开。
一道倩影映入眼帘。
女人年芳二十六七岁模样，条亮盘顺，一双桃花眼格外明媚，纤细腰肢扭动着，修长手臂高高举起，正摆弄着挂在牌匾上的塑料袋。
这女人，瞧着眼生。
婶子们呼呼啦啦凑过去。
“小芸呐，有没有塑料袋给婶子拿几个。”
“啊？有啊，等着……”
周芸也不多问，扭身回店里找塑料袋，没一会功夫就拿出来十几个塑料袋。
婶子们道谢，乐颠颠上了车，塑料袋垫在鞋底和屁股底下，生怕弄脏杨海川的车。
杨海川好奇张望一眼，这才开车离开。
“王婶，咱村食杂店换人了啊，这人谁啊？”
王婶摆弄着塑料袋，低头说道：“早就换了，这不老周家大闺女嘛，咋的，你不认识了啊？”
李家婶子捂嘴偷笑：“海川，你咋不记得了呢，周芸啊，比你大几岁，你小时候总跟在她后面跑，满屯子嚷嚷要娶人家做媳妇咧。”
轰——
杨海川脑袋里记忆浮现。
周芸，芸姐啊！
他咋就给忘了呢。
周芸家就住在杨海川他们家对面，两家隔着一条土路。
李婶子也没胡编乱造。
早些年这帮家长哪有空照顾孩子，不是种地，就是到镇上打工讨生活。
全村孩子也就几个老人带着，孩子扎堆养着，今天在这家吃大锅饭，明天到那家凑合一口的。
有些家庭环境不好的，也不供孩子读书。
周芸就是其中之一。
她爸妈都在工地干力工，周芸就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十五六岁的年纪不上学，天天跟村子里更小的孩子混在一起。
那一年，八九岁的杨海川跟在周芸屁股后，嚷嚷着要娶她做媳妇儿。
虽说童言无忌，周芸还是有些羞涩。
此后几年时间，两人更是经常黏在一起。
再后来杨海川到镇上读高中，就在高中住宿，很少回村。
考上大学后更是没什么联系。
周芸在杨海川读高中的时候也离开了龙源村，可具体怎么回事没人说得清。
她爸妈那年出意外没了。
村里婶子们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周芸的一个表叔把她接走，到大城市养着去了。
也有人说周芸拿着抚恤金走了，在城里头找了个男人，还生了娃。
更夸张的说法，是说周芸被某个大佬养在外面，给大佬生儿子去了。
杨海川也是道听途说。
没想到，周芸竟然回到了龙源村。
杨海川深吸一口气，望着前方路况专心开车。
眼看着快到田间地头，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婶子们，芸姐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们听说啥消息没？”
王婶眨巴眨巴眼睛，嘀咕着说道：“也没听说啥啊。”
“兴许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呗，她是一个人回来的，八成是给人家生了孩子，现在年岁大了，人家不要她了呗。”
“我看就是这么回事。”
车内，婶子们议论纷纷。
那话是说的越来越难听，时不时还蹦出几句荤素不忌的话。
杨海川不免尴尬，心里也不痛快。
到了田间地头后，杨海川还是跟着婶子们去看地里的怪虫。
这一看，杨海川人都傻了。
翠绿翠绿的玉米杆上生出大片红斑，好似湘妃泣竹。
全身通红的甲壳类虫子趴在玉米杆上。
杨海川倒吸一口凉气，这种怪虫在典籍中有所记载，名叫“须臾虫”，十分罕见的中药材。
经过炮制后，再加上几味药材，那就是最好用的止血散！
杨海川眼神明亮，又看了看附近情况。
每个玉米杆上都有五六只须臾虫。
“海川啊，看出来啥结果没？”
“这虫子可厉害了，杀虫剂都弄不死他们。”
杀虫剂，那确实是弄不死。
此物本身就可以化解很多毒性，哪怕是杀虫剂也不在话下。
杨海川咽了咽唾沫，笑呵呵的说道：“这东西吸食玉米杆的汁液为生，杀虫剂确实是干不掉他们。”
婶子们闻听此言满脸失望。
“不过嘛，这种怪虫数量并不多，而且他也算是一味药材。”杨海川话锋一转如是说道。
婶子们面面相觑。
“药材？这玩应还是药材呢？”
“海川啊，那这东西能卖钱咯？”
“我上回在山里捡到蛇皮，收山货的还给我十块钱呢，这小虫子值多少钱？”
杨海川伸出一根手指。
“一块钱一只，你们要是愿意卖就赶紧抓，我可以先收走。”
杨海川和圣心堂的老板认识，村里婶子们也都知道。
“一块钱一只，这比种地都赚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