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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铁拳碎处见妖骨,满门诛绝不留名

  “灭门?”

  铁拳门总堂前,守门弟子听见这两个字,手里的铁棍没拿稳,哐当掉在青石台阶上。

  孙猴子一脚把铁棍踢回他脸上:“听清了就开门,别让猴爷替你拆。”

  那弟子捂着脸往后爬,门内铜锣乱响,铁拳门弟子从各处涌出来,有人衣服没穿好,有人手里还抓着酒坛,看到方休肩上的熊头肩吞,又看到黑市方向还没散的血焰,脸色一层层变白。

  赵虎带着陈老七等四名老卫封住后门,石头举盾站在正门前,身后几名新收拢的镇魔卫押着从黑市抓来的活口。

  方休把残刀往地上一点:“开门,活口押进去指认。”

  门内有人喊:“铁拳门总堂岂是你镇魔司说进就进!”

  石头看了方休一眼。

  方休点头。

  咚!

  盾牌撞在门上,朱漆大门往里塌,门栓带着木屑飞出去,砸翻两个弟子。

  孙猴子跟着冲进去,刀背拍在一人下巴上:“让路,别挡着休哥抄家!”

  总堂前院火把亮起,屋檐下站着一排铁拳门高层,个个套着铁环,衣襟上绣黑拳。

  最中间的男人身材魁梧,双臂比常人粗一圈,拳面布满黑鳞般的硬皮。

  他走下台阶,脚踩在碎门上,碎木被碾得啪啪响。

  “方镇守,新官上任,拿我铁拳门立威?”

  方休看着他的双臂:“你就是门主?”

  “铁山河。”

  铁山河抬起两只拳头,拳环撞在一起,铛的一声,前院火把齐齐摇晃。

  赵虎低声提醒:“通脉境,双臂开脉,应当练过妖骨拳。”

  铁山河看向赵虎,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赵虎,你在神都也算条汉子,怎么跟了这么个疯子?”

  赵虎回敬:“跟你这种卖人的比,他挺像人。”

  铁山河脸上的笑少了。

  方休把黑市账牌扔到他脚下:“木笼,血食,王家药渣,沈家盐车,你认吗?”

  铁山河看了一眼,抬脚把账牌踩碎。

  “认。”

  总堂里响起一阵压不住的骚动。

  陈老七在后门骂道:“你还敢认!”

  铁山河摊开手:“朝廷年年抽税,镇魔司只会催命,妖乱来了没人管,清河人要活,铁拳门也要活。”

  他指向方休身后的黑市活口:“这些贱民卖给妖魔,换药,换盐,换清河县不被屠干净,有什么错?”

  方休往前走。

  铁山河继续道:“你从神都来,披着官甲,拿着丹药,当然能说杀就杀,可我们在清河熬了多少年?”

  方休停在他面前:“说完了?”

  铁山河冷笑:“方休,你杀我铁拳门,明日清河米盐断绝,药铺关门,黑市翻乱,百姓第一个骂你。”

  方休抬手。

  铁山河双臂交叉,黑鳞硬皮撑起,通脉境气血冲开,拳风卷得满院火把倒伏。

  欻!

  刀光已经切过他的双臂。

  两条粗壮手臂带着拳环飞上半空,落地后还在抽。

  铁山河站在原地,肩膀血喷出来,脸上的硬气被疼痛撕开,膝盖顶不住,跪在方休面前。

  方休低头看他:“你拿别人的命生存,跟我谈什么委屈?”

  铁山河嘴里全是血,还想说话,方休一脚踩在他胸口,把他剩下的话踩回肺里。

  “清河百姓会不会骂我,明天再说。”

  方休残刀指向前院高层。

  “今晚,你们先死。”

  铁拳门高层终于散了,有人往后院跑,有人翻墙,有人跪地求饶。

  孙猴子扑向左侧:“跑你娘!”

  赵虎带老卫从后门杀入,陈老七耳朵还缠着布,一刀劈翻一名香主,嘴里骂得比刀还快:“拿孩子当血食,你们也配穿人皮!”

  石头堵住侧门,大盾左右横扫,想冲出去的人被砸回院中,撞得骨头乱响。

  方休刚要补刀,脚下铁山河忽然笑了。

  那笑声从肚子里传出来,带着咕噜咕噜的水音。

  “方休,你以为我怕死?”

  赵虎回头:“小心,他身上有妖血!”

  铁山河断臂处的血没有往外流,反倒往体内缩,皮肤底下鼓起一块块鳞片,胸口裂开,肋骨往外翻,里面跳动的心脏上裹着红色花瓣。

  方休看见花瓣,眼神压下去。

  “灵台葬宙的花。”

  铁山河抬头,半张脸已经长出兽吻,牙齿把嘴唇撑裂。

  “清河三家共尊血屠夫,方休,你杀我,血屠夫就会醒!”

  方休左手按住他的脑袋:“他醒不醒我不知道。”

  铁山河变形的利爪抓向方休腰腹,指尖刚碰到甲片,方休体内擎天撼地的力道顺着脚底压下。

  “你要没了。”

  啪!

  铁山河的半妖头颅被方休一脚踩进青石里,鳞片,骨片,血浆一起溅开,心口那朵红花还想往外爬,喰宴顺着方休掌心卷下,把妖血和花瓣一口吞干。

  铁山河无头尸身抽了两下,软在碎石中。

  伐罪录翻页,残魂被镇狱锁链拖入黑门,只吐出几片凌乱记忆。

  沈家盐车,王家药锅,铁拳门黑门,黑门后坐着一尊披人皮的血影,手里握着清河县地契,背后挂满镇魔卫心脏。

  方休睁开眼,喰宴还在消化妖血,胸口血泉发热。

  赵虎砍翻最后一名香主,回头问:“门主死了?”

  方休踩碎那颗还在蠕动的心脏:“死透了。”

  孙猴子从后堂拖出一个管账先生,手里还抓着账册:“休哥,这孙子想烧账!”

  管账先生跪在地上磕头:“大人饶命,小的只是记账,没抓过人。”

  方休看向赵虎。

  赵虎翻开账册,越翻脸越沉:“血食银,盐车护送,药渣入库,还有三家分账。”

  管账先生哭道:“小的真没杀人,都是门主逼的。”

  方休问:“木笼钥匙谁管?”

  管账先生嘴张了张,没答上来。

  方休一刀划过。

  欻!

  人头滚到虎皮交椅下。

  “账记得明白,钥匙不记得,脑子留着也没用。”

  赵虎把账册合上:“高层还剩后院几个。”

  方休坐上铁拳门主那把虎皮交椅,血从椅背淌到他肩吞上。

  “一个不留。”

  孙猴子笑着转身:“得令!”

  后院传来惨叫,火把被踢翻,雕梁画栋烧起来,烟火卷着血味飘到前院,铁拳门弟子尸体横七竖八铺满地面。

  陈老七押着两个满身伤的黑市百姓过来,哑声道:“大人,密室找到了。”

  石头从后堂搬出一只铁箱,箱盖被盾角撬开,里面全是账本和地契。

  赵虎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到夹层,从里面抖出一张盐引。

  盐引背面画着一辆车,车厢底下写着小字。

  血泥十二箱,送王家后井,转沈家盐道出城。

  方休接过账本,手指停在沈家那一页。

  火光照着纸面,账册边角还沾着没干的血。

  “沈家,私盐?”

  他把那页撕下来,笑了一声。

  “原来运的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