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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擂台杀气起,柳郎抹颈来

  马蹄踏进镇魔司外街,方休身上的骨灰还没抖干净,校场方向已经传来铜锣声。

  孙猴子勒马差点撞上门口石狴犴,跳下来就往里跑:“让路,让路,第七小队回来砍人了。”

  门口校尉看见方休胸前烧焦的衣料和还没干的血痕,本来要拦,手伸到半路又缩回去。

  “方行官,大比已经抽签。”

  “迟到算弃权?”

  那校尉低头翻名册,喉咙里的话没接上:“吏务处说,未到者按弃权。”

  方休从他手里抽过名册,看到自己的名字被红笔圈住,旁边已经写了待裁。

  “待裁?”

  孙猴子当场炸了:“俺们接血榜杀妖去了,他们在这裁个屁?”

  校尉赶紧解释:“这是吏务处送来的签文,小的只负责守门。”

  方休把名册拍回他怀里:“告诉吏务处,我回来了,让他们把脖子洗干净点。”

  校尉抱着名册跑得飞快。

  校场中央搭了八座擂台,新人大比已经打过几轮,所谓新人,多数是气血后期,少数锻骨初期,台上打得热闹,台下看得更热闹。

  方休一进场,议论声先矮了一截。

  “三更太岁回来了?”

  “他不是接了白骨荒村血榜吗?”

  “这都能赶回来,血榜那边不会已经平了吧?”

  观礼台上,几个镇魔司行官坐在侧位,最中间留着一把空椅,旁边站着吏务处那名卡过方休手续的吏员。

  吏员看到方休,手里茶盏刚碰到唇边,又放了回去。

  方休冲他笑了笑。

  吏员把视线挪开。

  孙猴子小声道:“方哥,他怂了。”

  “怂了也记账。”

  方休把残刀挂好,眼睛扫过参赛席。

  一个穿深青劲装的阴郁男子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看到方休后,抬手在自己脖子前慢慢划过。

  动作挺熟。

  挑衅味也足。

  方休看了他一眼,忽然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阳光得不行。

  柳听白手上的动作停了,玉扳指差点滑落,他本来准备好的阴冷表情被这笑弄得断了线,皱着眉看向身边人。

  “他笑什么?”

  旁边的青年低声道:“公子,他可能没听懂。”

  “蠢货。”

  柳听白把玉扳指重新戴好:“他若真蠢,陆家不会死得那么干净。”

  孙猴子顺着方休视线看过去,马上压着嗓门道:“方哥,那位叫柳听白,天牢监丞柳如甫的独子。”

  方休点头:“天牢。”

  “镇魔司抓到的妖魔,有些不能当场杀,得送去天牢关押,抽血,剥骨,炼药,审讯,里面油水厚得吓人。”

  孙猴子瞄了眼观礼台:“柳如甫跟司里几位大人来往深,前些日子陆家被灭,听说陆家给天牢送过东西,柳如甫挨了参,脸丢得不小。”

  方休问:“所以他儿子来抢小旗官?”

  “第七小队如今功劳厚,小旗官还有后续秘境资格。”

  孙猴子撇嘴:“听说这次大比第一,不光能接队旗,还有一个探寻秘境的名额,里面可不是寻常秘境,像是法相境大能墓葬。”

  方休终于看了柳听白第二眼:“原来抢的是这个。”

  石头站在旁边,认真道:“那他该死。”

  “别急。”

  方休拍了拍石头肩膀:“先按规矩砍。”

  铜锣又响,裁判行官高声报签:“甲三,方休,对周平。”

  一个气血后期青年走上擂台,看见对面是方休,手里的长棍还没摆开,脸色已经发苦。

  “方行官,我认……”

  方休抬眼。

  青年把认输两个字吞回去,改口道:“请赐教。”

  台下有人笑出声。

  方休走上台,连刀都没拔:“别怕,我赶时间。”

  青年咬牙挥棍,棍影往方休肩头砸来,方休抬手抓住棍梢,五指一拧,木棍咔的一声断成麻花。

  随后他抬脚。

  砰。

  青年飞出擂台,摔进人群里,被几个同伴接住。

  裁判看了方休一眼,高声道:“方休胜。”

  另一边,柳听白也上台了。

  他的对手是个锻骨初期,刚抬刀,柳听白袖中飞出一条黑线,黑线缠住对方手腕,轻轻一拽,那人整条手臂脱臼,刀落在地上。

  柳听白抬脚踩住对方胸口,没看裁判,只看方休。

  “废物就该待在废物的位置。”

  方休没理他,转身下台,顺手从孙猴子手里拿过水囊喝了一口。

  孙猴子乐了:“他装给你看呢。”

  方休道:“让他多装会儿,等会儿少条胳膊,就不好摆姿势了。”

  接下来的几轮快得不像比武。

  方休遇上的新人,基本撑不过一脚。

  有人想用身法拖时间,他站在原地,等人绕到背后,再反手把人拍出擂台。

  有人自称练过横炼功,方休没用刀,拳头砸在胸甲上,咔的一声,胸甲凹下去,人飞出去挂在兵器架上。

  柳听白那边也不慢。

  他用的黑线像活物,专挑关节和筋脉缠,几名对手下台时不是手断,就是腿折,医官忙得满头汗。

  观礼台上,一个青袍中年坐了下来。

  吏务处那名吏员立刻弯腰行礼。

  “柳监丞。”

  柳如甫没有看他,只盯着台下的方休,手里捻着一串骨白佛珠。

  “白骨荒村那边有消息吗?”

  吏员低声道:“还没有正式案报,但方休回来了。”

  柳如甫的手指在佛珠上停了一下,随后继续往下捻:“周敬山呢?”

  吏员额头出了汗:“也没有消息。”

  柳如甫没再问,目光落到柳听白身上:“让听白别拖,决赛前别伤根基。”

  吏员应声退下。

  半个时辰后,八座擂台只剩中央一座。

  裁判拿起最后两张签文,嗓音在校场上滚开:“决赛,方休,对柳听白。”

  柳听白慢慢走上台,手指按着玉扳指,脸上终于有了笑:“方休,有些位置,不是你这种泥腿子能觊觎的。”

  方休站到他对面,手搭上刀柄:“继续。”

  柳听白眯起眼:“小心有命争,没命做。”

  刀柄轻轻响了一下。

  孙猴子在台下脸色变了:“完了,方哥动杀心了。”

  裁判行官看向两人,刚要喊开始,柳听白忽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补了一句。

  “陆家死得冤,白骨村的人,也会算在你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