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
“夏侯渊率三千轻骑,今夜绕行敌后,袭其粮道。”
“曹仁压住主阵,谨守营盘,不许敌军趁乱冲击。”
“曹洪,调拨米肉,交伙头军设锅。”
曹洪脸色一苦。
“主公,肉真不能多。”
曹操瞪他。
“按李远说的办。”
曹洪心疼得像被人割了肉。
“诺。”
李远又补充道:“锅要摆得显眼。”
“火要烧得旺。”
“肉要切小,油要多放,香味比肉重要。”
“再找嗓门大的士卒轮流喊。”
“喊什么?”曹操问。
李远想都没想。
“袁术当皇帝,士卒啃树皮!”
“曹军不开空话,投降先喝粥!”
曹洪听得脸一皱。
“这词也太难听了。”
李远道:“难听,但好记。”
典韦已经开始跟着念。
“袁术当皇帝,士卒啃树皮!”
“曹军不开空话,投降先喝粥!”
他嗓门大,一喊出去,附近曹军士卒全听见了。
片刻后,有人忍不住笑。
再过一会儿,整片坡下都有人跟着念。
曹操脸色有点僵。
他忽然觉得,这仗打赢以后,史官最好别把这句写进去。
太丢朝廷脸。
可到了傍晚,效果出来了。
曹军营前百口大锅一字排开。
米粥翻滚,肉丁混着葱姜和盐巴在锅里浮沉。
热气白花花往上冒,带着油香顺风飘向袁术大营。
曹军士卒端着碗排队吃饭,故意吃得特别大声。
“香!”
典韦抱着一大碗肉粥,蹲在阵前,吸溜一口,声音响得离谱。
许褚比他稳重些,但也端着碗站在旁边。
两尊猛汉一边吃一边看着对面。
李远让人把传单绑在箭杆上,射进袁术营里。
纸上写着。
投曹军,吃肉粥。
随袁术,啃树皮。
袁术营中。
几个士卒捡起传单,一开始还吓得想丢。
可闻着风里飘来的肉香,他们喉咙动了又动。
一个瘦得颧骨突出的士卒低声道:“他们真有肉?”
旁边的人眼睛发绿。
“你没闻见?”
有人咬牙。
“别看!这是曹军奸计!”
话刚说完,他肚子咕噜一声。
周围几个人都沉默了。
远处曹军又开始喊。
“袁术当皇帝,士卒啃树皮!”
“曹军不开空话,投降先喝粥!”
喊声一阵接一阵,就像集市里的吆喝。
可越粗俗,越往人耳朵里钻。
袁术军中本来就缺粮,许多兵这两日只吃了半碗稀汤。
闻着肉香,看着传单,再听着对面喊,心里那点“伪朝天兵”的气势,一点点塌下去。
第一夜,袁术营中有人偷偷摸到壕沟边,被巡兵抓住,打得半死。
第二日,夏侯渊的轻骑从敌后传来捷报。
烧粮车三十余辆。
截断一处渡口。
放散运粮民夫近千人。
袁术营里的饭更稀了。
曹军锅里的粥却更香了。
曹洪一边拨粮,一边骂骂咧咧。
“这都是粮。”
“都是粮啊。”
“李远,你要是打不赢,我跟你拼了!”
李远坐在锅边,手里捧着一碗粥,慢悠悠喝着。
“子廉将军放心。”
“等袁术的人投过来,你可以让他们干活还粮。”
曹洪眼睛一亮。
“还能还?”
“当然。”
“修路、挖壕、搬粮、屯田,哪样不缺人?”
曹洪脸色瞬间好看不少。
“那你早说。”
李远看着他。
“我说了你也只听见粮。”
第三日。
袁术大营终于乱了。
先是前营两个队率为了抢一袋霉米打起来。
随后有一营士卒夜里想逃,被督军斩了十几人。
到了天明,曹军阵前肉锅刚架起来,袁术营里便有十几个饿得发昏的士卒丢下兵器跑向曹军。
“降!”
“我们降!”
曹仁立刻命人缴械分押。
李远让伙头军给他们每人一碗稀粥,粥里有两粒肉丁。
那几个袁术兵捧着碗,烫得手抖,却死活不肯放。
有人喝了一口,眼泪直接落进了碗里。
曹军士卒看见这一幕,心里都有了数。
袁术那边,真饿了。
曹操站在高处,看着袁术营中逐渐混乱的旗帜,眼中冷意越发明显。
“李远。”
“在。”
“你说得没错。”
“袁术这三十万,是虚胖。”
李远打了个哈欠。
“主公,现在别夸,夸了也不折假。”
曹操脸一黑。
“你就不能说句人话?”
“能。”
李远指向袁术大营。
“再饿两天,他自己就要急了。”
“越是虚胖的人,越怕被人戳肚子。”
“袁术现在不敢继续缩着。”
“他必须打一场胜仗,不然军心就散了。”
曹操刚要开口,前方忽然鼓声大作。
咚。
咚。
咚。
袁术大营营门打开。
一队披甲精锐缓缓推出。
最前方,一员大将骑高马而出,手持三尖两刃刀,身披重甲,面色阴沉。
他身后的士卒比旁营明显强壮许多,显然是袁术压箱底的精锐。
那大将来到两军阵前,横刀一指。
“曹军鼠辈!”
“我乃后将军麾下纪灵!”
“谁敢出来与我一战!”
曹军阵前的喊粥声停了一瞬。
李远端着粥碗,看了看纪灵,又看了看锅里没喝完的肉粥。
他叹了口气。
“急了。”
典韦蹲在旁边,刚啃完一根大骨头,听见纪灵叫骂,抬起头。
许褚也放下手里的碗看向阵前。
纪灵又纵马往前几步吼道:“曹操!”
“只会用肉汤惑乱军心,算什么英雄!”
“可敢派人出阵,与我纪灵堂堂正正一战!”
李远被吵得皱起眉。
他伸手捂住耳朵,看向典韦和许褚。
“大哥,二哥。”
“有人吵我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