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冷笑。
“你最好醒着。”
荀彧先开口道:“主公,如今朝廷初定,袁绍势大,暂不宜因虚名与其相争。让出大将军,改任司空,行车骑将军,实权仍在主公。”
程昱点头。
“司空位列三公,足以掌朝政。车骑将军统兵,也不失军权。”
郭嘉笑了笑。
“名头让给袁绍,麻烦也让给袁绍。主公只要握着天子、粮草、兵马,朝廷政令自然出自许县。”
曹操沉默片刻,看向李远。
“你呢?”
李远慢吞吞坐直。
“让。”
曹操眉头一挑。
“这么干脆?”
李远揉了揉眼睛。
“主公,袁绍要面子,你给他面子就是。”
“面子这东西,挂在门口好看,不能当饭吃。”
“咱们要的是实权。”
曹操的脸色稍缓。
李远继续道:“大将军这个名号太扎眼。主公刚奉迎天子,屁股还没坐稳,就压袁绍一头,他不炸毛才怪。”
“让给他。”
“让他高兴。”
“让天下人觉得主公恭让,不贪名。”
“然后主公当司空,掌朝政,行车骑将军,握兵权。诏书从许县出,粮草从咱们仓里出,宫门由咱们兵守,百官俸禄由曹洪将军掐着脖子发。”
曹洪听到最后一句,精神一振。
“我可以掐。”
众人看向他。
曹洪咳了一声。
“我是说,按章发放。”
李远摊手。
“看,这才叫实权。”
曹操忍不住笑了一声。
胸口那点憋气也散了些。
名号让出去,确实不痛快。
可若能换来时间,换来袁绍暂时不翻脸,那就值得。
他看向荀彧。
“让天子拟诏。”
“我让大将军位于袁本初。”
“我任司空,行车骑将军。”
荀彧拱手。
“诺。”
几日后,朝廷诏命正式发出。
曹操让出大将军,改任司空、行车骑将军。
袁绍那边收到消息,果然舒服了许多。
许县朝廷也开始真正运转。
流离的士族、文臣听闻天子在许,陆续前来。
有些是为汉室。
有些是为饭。
有些是看见曹操势成,想提前占个位置。
司空府的门槛几乎被踏热。
曹操这几日高兴得很。
朝廷在手。
名分在手。
文臣来投。
武将归心。
连他看李远,都顺眼了那么一点。
只有一点。
因为这混账最近天天在司空府角落摸鱼。
这日小会。
司空府后堂里,荀彧、程昱、郭嘉、曹洪、曹仁、夏侯渊都在。
曹操刚处置完一批朝廷文书,心情不错。
案上摆着新送来的官印和诏书副本,旁边还有一盏热茶。
李远坐在最角落,靠着柱子,半睁着眼。
典韦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块饼。
李远低声喃喃道:“按照时间线,二憨应该就是这几天来投了。”
典韦耳朵动了动。
“李主簿,谁是二憨?”
李远看了他一眼。
“你是大憨,你说呢?”
典韦愣住。
他认真想了半天。
“俺没有弟弟啊。”
李远:“……”
这人每次都憨得很扎实。
曹操坐在上首,目光一下扫过来。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又想搞什么坏主意?”
李远抬头,眨了眨眼。
堂中众人也看过来。
郭嘉最先露出看热闹的表情。
荀彧则轻轻放下茶盏,像是已经猜到李远又要出幺蛾子。
李远想了想,忽然坐直。
“主公。”
曹操警觉起来。
“又怎么?”
李远一脸郑重。
“你要猛将不?”
曹操眼睛微眯。
“要肯定是要。”
“但是你会变出来?”
李远站起了身,脸上露出一种悲壮的表情。
他抬手按住胸口,语气沉痛。
“主公,我用十年寿命,向天帮主公借来一位猛将。”
堂中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郭嘉差点把茶喷出来。
夏侯渊直接皱眉。
曹操反而笑了。
“你会那么好心?”
李远当场露出被伤透了心的表情。
“主公,我为曹营呕心沥血,殚精竭虑,如今连寿命都愿意折给主公,主公竟如此疑我?”
曹操冷笑。
“你少来。”
“你惜命惜得连骑马都嫌折寿,还会拿十年寿命给我换猛将?”
李远叹了一声。
“主公,你这话太伤人了。”
“既然如此,我们打个赌。”
曹操往后一靠。
“说。”
李远抬起一根手指。
“若这几日没有猛将来投,主公想怎么罚我都可以。”
曹操眼睛亮了一下。
李远立刻补上:“不能砍头,不能断假,不能罚我抄朝廷礼制。”
曹操脸色一黑。
“那还叫随我罚?”
李远理直气壮。
“赌博也要讲基本人性。”
郭嘉笑得肩膀都抖了。
荀彧低头喝茶,茶盏遮住了嘴角。
曹操咬牙。
“那若真有呢?”
李远立刻道:“主公看我为了你,白白少了十年寿命,可怜可怜我,放我十天假就行。”
堂中众人瞬间明白了。
原来绕了这么大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