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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曹孟德,你再压榨员工信不信我起义?

  “主公。”

  “兑现吧。”

  曹操脸上的笑容僵住。

  荀彧侧头看向李远。

  他来之前听过不少兖州传闻。

  有人说曹操麾下有一年轻主簿,善奇谋,嘴毒,行事不拘常理。

  今日一见,果然不太像正经文臣。

  曹操低头看着赌约,眼角开始跳。

  “两个月?”

  李远点头。

  “带薪。”

  曹操咳了一声。

  “文若初来,对兖州事务尚不熟悉。”

  李远脸色一变。

  曹操继续道:“老带新,总要有人带。”

  李远瞪大眼。

  “主公,你要赖账?”

  曹操板着脸。

  “我曹孟德岂是赖账之人?”

  李远看着他。

  众人看着他。

  曹操脸皮厚如城墙,继续道:“两个月太久。”

  “文若初来,需要你交接。”

  “半个月。”

  李远当场炸了。

  “半个月?”

  “主公你砍价砍到脚后跟了?”

  曹操理直气壮。

  “兖州政务繁重。”

  “那你当初别写两个月!”

  “彼一时,此一时。”

  “曹孟德!”

  曹操眼睛一瞪。

  “放肆!”

  李远指着他。

  “黑心老板!”

  “你再骂一句?”

  李远深吸一口气,转头看荀彧。

  “荀先生,看见没有?”

  “这就是你新老板。”

  “赤脚迎贤是真。”

  “转头赖假也是真。”

  荀彧温润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忍俊不禁。

  曹操脸色更黑。

  “半个月。”

  “多一天没有。”

  李远咬牙。

  “带薪?”

  曹操冷哼。

  “带。”

  “不许半夜叫我?”

  “除非军情紧急。”

  李远立刻道:“写上。”

  曹操额头青筋暴起。

  “李远!”

  李远把赌约往怀里一塞。

  “半个月就半个月。”

  “我从现在开始休。”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荀先生,桌上左边三摞是要命的,右边两摞是能拖的,曹洪手里的粮册别全信,他会心疼到少算口粮。”

  曹洪气道:“我什么时候少算过?”

  李远没理他。

  “李典能帮你写字,典韦别让他碰户册,他会拿去垫饼。”

  典韦摸了摸脑袋。

  “俺就垫过一次。”

  “还有。”

  李远指着曹操。

  “主公说不急的事,通常都急。”

  “主公说急的事,通常是他睡不着。”

  曹操忍无可忍。

  “滚!”

  李远拱手。

  “休假去了。”

  他跑得飞快。

  荀彧望着李远离去的背影,轻声道:“此人有趣。”

  曹操冷哼。

  “有趣?”

  “文若,你以后就知道了。”

  “这小王八蛋气人,比打仗还伤元气。”

  荀彧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只是他低头看向案上的竹简,很快便收了笑意。

  兖州这摊政务,确实繁重。

  而这些竹简的分类、标注、口粮计算、屯田分派,全都清楚得近乎苛刻。

  字丑得很。

  但事理极明。

  荀彧指尖拂过其中一卷,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五日后。

  李远正在城外小院里晒太阳。

  这是他好不容易抢来的休假地。

  院里有一张竹榻,一壶温水,半盘饼,还有典韦替他抢来的两块肉干。

  他刚闭上眼,准备睡一个天荒地老。

  院门忽然被敲响。

  典韦探头进来。

  “李主簿,府衙来人了。”

  李远猛地坐起。

  “曹操又要赖假?”

  典韦摇头。

  “不是。”

  “说是又来了两个投奔主公的文士。”

  李远眼皮一跳。

  “谁?”

  典韦掰着手指数。

  “一个叫程昱。”

  “另一个叫郭嘉。”

  李远沉默了片刻,重新躺回竹榻上。

  “告诉主公,我死了。”

  典韦认真点头,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

  “真这么说?”

  李远把脸埋进竹枕里。

  “委婉点。”

  “就说我死得很安详。”

  昌邑府衙内。

  曹操坐在堂上,看着下方新来的程昱,又看向懒洋洋倚着柱子的郭嘉。

  再想起五日前李远那句漫不经心的“掐指一算”。

  他后背忽然冒出一层冷汗。

  曹洪抱着粮册站在旁边,小声道:“主公,你怎么了?”

  曹操没有答他。

  他只是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

  那日迎荀彧时,他跑得太急,脚底被石子硌破的地方,到现在还没好。

  ……

  李远的半个月长假,才过了七天。

  第八天清晨,天还没亮,昌邑城外的小院门就被人拍响。

  李远躺在竹榻上,脸上盖着一块旧布,整个人像死了一样。

  典韦蹲在院门口,手里攥着一根肉干,边啃边看门。

  门外亲卫急得满头汗。

  “典将军,主公有令,请李主簿即刻回府衙议事!”

  典韦扭头看了看竹榻。

  李远没有动。

  亲卫又拍门。

  “军情紧急!”

  竹榻上,李远把盖脸的旧布往下扯了一点。

  他睁开眼。

  “谁死了?”

  亲卫一噎。

  “还……还没人死。”

  李远重新把旧布盖回脸上。

  “那不急。”

  亲卫快哭了。

  “主公说,若李主簿不去,就让典将军把您绑去。”

  典韦立刻站起来。

  李远猛地坐起。

  他盯着典韦。

  典韦也盯着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

  典韦认真道:“李主簿,俺绑得不疼。”

  李远深吸一口气。

  狗老板。

  你真不是人。

  半个月假,缩水成七天还不够,现在连早觉都抢。

  李远披上外袍,头发都没束好,踩着鞋就往外走。

  亲卫刚松口气,就听李远咬牙切齿道:“走。”

  “我倒要看看,曹孟德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死人来,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员工起义。”

  昌邑府衙。

  曹操坐在案后,荀彧坐在左侧,郭嘉懒洋洋靠着柱子。

  案上摆着几卷军报。

  曹操脸色非常不好。

  兖州刚定,事情一件接一件。

  北面袁绍盯着。

  南面各郡还没完全服帖。

  青州兵在练。

  屯田在铺。

  士族在试探。

  如今又来了一封家书。

  是从琅琊送来的。

  曹操的父亲曹嵩,准备带着家眷和多年积蓄,从琅琊往兖州来。

  这本该是喜事。

  曹操起兵以来,家眷分散,父亲远在外地,他心里一直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