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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你不行,你又穷又没马

  夏侯惇更是握紧拳头。

  “令行禁止。”

  “真练出来了。”

  曹洪额头冒汗。

  他终于看懂了。

  李远根本没想让这三百新兵去比武艺。

  这群人只会三件事。

  举盾。

  刺矛。

  往前走。

  可偏偏这三件事做到一起,就能把乱冲的老兵压得抬不起头。

  曹洪怒道:“分开!从两翼夹!别傻愣着往前撞!”

  老兵们也回过神,开始往两侧散。

  可这一散,更乱。

  有人往左,有人往右,有人还想从中间冲。

  三百老兵本来就没统一口令,全凭个人血气。

  一乱,互相挡路。

  李远小旗再次一抬。

  “停!”

  新兵方阵停住。

  “右进!”

  右侧队伍向前半步,木矛斜刺,把试图绕后的老兵逼回去。

  “中进!”

  中间盾阵压上。

  “刺!”

  噗噗噗!

  这一次,老兵彻底被打散。

  有人丢了木棍。

  有人捂着肋骨后退。

  有人气不过,想扑上去近身抱摔,却被盾牌撞得仰面倒地。

  第七队那个额头结痂的年轻人咬着牙,盾牌顶在前面。

  一个老兵挥木刀砸在他盾上。

  砰!

  他手臂震得发麻,身后队友立刻从他肩侧刺出木矛。

  那老兵被捅得一屁股坐下,满脸茫然。

  他想不明白。

  十天前还被他们踹饭碗的人,怎么忽然就能把他们按在泥里打了?

  “进!”

  “刺!”

  “收!”

  “再刺!”

  李远的声音,一声接一声。三百新兵像被绳子拴在同一个木轴上。

  曹洪的三百老兵退到演武场边时,已经没有阵形可言。

  有人倒在泥里哼哼。

  有人气得满脸通红。

  有人还举着木棍,却找不到往哪里打。

  最后一轮突刺后,曹操猛地站了起来。

  “停!”

  鼓声骤停。

  演武场上只剩下喘息声。泥水顺着盾牌往下滴。

  流民新兵一个个脸色发白,手臂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可他们还站着,盾还举着,木矛还对着前方。

  对面。

  曹洪的老兵横七竖八。

  有的坐着,有的跪着,有的干脆躺了。

  曹洪骑在马上,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夏侯渊憋了半天,终于没憋住。

  “子廉,你这老兵……挺会躺啊。”

  曹洪猛地回头。

  “妙才!”

  夏侯渊立刻望天。

  “我什么都没说。”

  曹仁低头咳了一声。

  李典也把脸侧到一边,肩膀微抖。

  夏侯惇走到李远面前,眼神火热。

  “贤侄!”

  “这练兵之法,给我一份!”

  李远揉了揉耳朵。

  “夏侯将军,你先把贤侄两个字戒了,我考虑考虑。”

  夏侯惇认真点头。

  “好的,贤侄。”

  李远沉默。

  算了。

  这病治不好。

  曹操从高台上走下来,的目光扫过那三百新兵。

  十天。

  只十天。

  从逃荒的泥腿子,到能压着老兵打的方阵。

  这不是兵强马壮。

  但这是根。

  是曹营最缺的东西。

  规矩。

  纪律。

  令行禁止。

  曹操心口一阵发热。

  他看向李远,忽然觉得这小子虽然嘴毒、懒散、气人、还爱薅自己,可真到了要命处,从不掉链子。

  曹操走到三百新兵面前。

  那些新兵立刻紧张起来。

  有人想跪,被队头一眼瞪住,又站了回去。

  曹操看见这个小动作,心里更满意。

  他拔出佩剑,演武场瞬间安静。曹操胸中豪气翻涌,声音拔高。

  “好!”

  “好一支敢战之兵!”

  “我曹孟德起兵讨董,所缺者非忠义,非胆气,而是能听令、能列阵、能随我扫平国贼的精卒!”

  众人呼吸一紧。

  曹操越说越激昂。

  “今日三百新兵尚能如此,来日三千、三万又如何?”

  “我军有此等精锐,何愁董贼不灭?”

  曹洪刚丢了脸,听见这话,也被激得抬起头。

  夏侯惇眼眶发热。

  夏侯渊握紧枪杆。

  曹仁神色肃然。

  李典轻轻吸了一口气。

  流民新兵们更是被曹操几句话说得胸口发烫。

  他们原本只是为了吃饱。

  可此刻被主公当众称作精锐,个个腰杆都挺直了。

  曹操长剑一指东方。

  “明日!”

  “我便发兵酸枣!”

  “与天下诸侯会盟,讨伐董卓,震动天下!”

  演武场上气氛一下被推到顶。

  许多士卒忍不住振臂。

  “讨董!”

  “讨董!”

  “讨董!”

  曹操立在泥地里,衣袍被风吹起,眼神明亮,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率军会盟、诸侯侧目、天下扬名的场面。

  然后。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飘了出来。

  “主公。”

  曹操眼皮一跳。

  他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李远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

  “咱们全军战马加起来不够十匹。”

  曹操握剑的手一僵。

  李远继续道:“其中三匹还瘦得像曹洪将军的钱袋,空有架子没多少东西。”

  曹洪怒道:“你说马就说马,扯我干什么?”

  李远没理他。

  “从己吾到酸枣,路不近。”

  “您明日发兵,靠两条腿走过去,鞋底都得磨破。”

  “到时候天下诸侯看见曹公威风凛凛抵达大营。”

  他顿了顿。

  “脚上全是血泡。”

  “您确定要这样震动天下?”

  全场死寂。

  刚刚还在喊讨董的士卒,一个个嘴巴半张,声音全卡在喉咙里。

  夏侯渊低头看自己的靴子。

  曹仁转过脸。

  李典用袖子挡住嘴。

  夏侯惇摸了摸胡子,努力装作没听见。

  曹洪先是一愣,随后差点笑出声,但一看曹操脸色,赶紧把笑憋回去,憋得脸都紫了。

  曹操站在原地,剑还指着东方。

  收回来不是。

  继续指着也不是。

  他额角青筋一跳一跳。

  “李远。”

  李远拱手。

  “在。”

  曹操咬牙道:“你不拆我的台,会死吗?”

  李远想了想。

  “不会死。”

  曹操刚要松口气。

  李远又道:“但难受。”

  曹操的剑尖转向他。

  “我现在也很难受。”

  李远立刻往典韦身后一挪。

  典韦扛着木棍,认真看着曹操。

  “主公,不能砍。”

  曹操气笑了。

  “我还没砍!”

  典韦点头。

  “那就好。”

  曹操胸口起伏。

  他堂堂曹孟德,方才热血上头,正要当众定下出兵大计,结果被李远一句战马不够,直接从天下大义砸回鞋底血泡。

  偏偏这话还对。

  曹营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不能会盟。

  是去会盟都寒酸。

  兵有了雏形。

  粮能撑一阵。

  可战马、辎重、甲胄、旗号、名义,一样都缺。

  现在冲过去,依旧容易被诸侯当枪使。

  曹操越想越气。

  更气的是李远永远能在他最热血的时候,往他头上泼一瓢冷水。

  还泼得很准。

  曹操收剑入鞘,冷冷道:“此事回帐再议。”

  李远点头。

  “主公英明。”

  曹操瞪他。

  “你闭嘴。”

  李远立刻闭嘴。

  三百新兵还站在原地,一个个想笑又不敢笑。

  曹操扫了他们一眼,沉声道:“今日演武,李远所练新兵胜。”

  “自今日起,新兵操练章程,由李远拟定,夏侯惇、曹仁协办。”

  “凡入营新卒,先学队列,后授兵器。”

  “抢粮、私斗、违令者,按新规处置。”

  三百新兵眼睛一下亮了。

  他们赢了。

  真的赢了。

  曹操又道:“今日参演新兵,每人加半勺粥。”

  三百人齐声大喊。

  “谢主公!”

  声音整齐得连他们自己都愣了一下。

  曹操听得心情稍微好了点。

  李远在旁边补了一句:“队列没散,喊得不错。”

  那三百新兵背脊更直。

  曹洪从马上下来,黑着脸走到李远面前。

  他盯着李远看了许久。

  李远抬头。

  “曹洪将军,是来认输的?”

  曹洪脸皮抽了抽。

  “今日……算你赢。”

  李远点了点头。

  “承让。”

  曹洪冷哼。

  “你别得意。老兵今日是轻敌,真上战场,未必输给你这些新兵。”

  李远看着他。

  “所以以后一起练。”

  曹洪一愣。

  李远道:“老兵有胆气,有力气,也比新兵敢打。”

  “但散。”

  “把他们也按新规练起来,比现在强。”

  曹洪原本准备好的嘲讽,一下卡住了。

  他没想到李远会这么说。

  李远又补了一句:“当然,曹洪将军要是舍不得老兵受苦,也可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