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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拿流民去吓豪族?你管这叫替主公分忧?

  “青壮按十人为一队,设队头。每日点卯,出工,收工,领饭。”

  “谁偷懒,队里少半勺。谁闹事,全队停饭一顿。”

  曹操眯眼:“连坐?”

  李远点头:“乱世管人,光靠嘴不够。让他们互相看着,比咱们派兵盯着省人。”

  曹仁点头:“可行。”

  夏侯渊皱眉:“若有奸细混入?”

  李远道:“所以青壮要分流。”

  他说着,看向典韦。

  “典韦。”

  典韦立刻站直:“在!”

  “你从流民青壮里挑人。身强力壮,手上有茧,眼神老实,不偷奸耍滑的,先挑三百。”

  典韦挠头:“挑来干啥?”

  李远道:“先修营,后操练。”

  曹操眼神一动。

  曹洪立刻警觉:“李远,你又想收人?”

  李远看向他。

  “曹洪将军,这叫替主公分忧。”

  曹洪咬牙:“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李远摊手:“可能好话都长得像。”

  曹操冷冷道:“这三百人归谁管?”

  李远回答得很快:“名义上归主公,实际先由典韦带着干活,我负责粮账和工分。”

  曹操盯着他。

  “工分又是什么鬼东西?”

  李远道:“干多少活,记多少分。分高的多半勺粥,优先发衣,优先编入新兵。分低的喝清汤,看别人吃。”

  曹操沉默片刻。

  “你倒是会拿饭吊人。”

  李远认真道:“因为饭最实在。”

  曹操想起昨夜的话,脸色稍缓。

  曹洪仍旧肉疼:“那今日粥怎么办?现在就开仓?”

  李远道:“开。”

  曹洪急得声音都变了:“开了就少了!”

  李远看着他。

  “不打开,外面这群人立刻就乱。乱了,营门一破,粮仓被抢,少的就不是几袋米,是全没。”

  曹洪被噎住。

  李远转向曹操。

  “主公,舍一顿粥,换几千人听令。”

  “这买卖不亏。”

  曹操看着营门外那些流民。

  又看向自家盾阵后那些发慌的新兵。

  若今日把流民打散,曹营暂时保住粮。

  可己吾周边会多出几千饿疯的人。

  他们会抢村,会烧田,会夜里摸营,会被别的诸侯收走,也可能变成贼。

  若收下,粮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李远说得对。

  流民不是只会吃。

  他们有手,有腿,有命。

  曹操终于开口:“开仓。”

  曹洪脸皮抽了一下。

  “主公!”

  曹操冷冷看他。

  “按李远的规矩来。”

  曹洪憋了半天,低头:“诺。”

  李远立刻转身。

  “李典,麻烦你带文吏登记。按户造册,青壮、妇孺、老弱分开。”

  李典拱手:“好。”

  “曹仁将军,劳你带人划外营。木栅先简后稳,别让流民和军营混住。”

  曹仁点头:“明白。”

  “夏侯渊将军,你带骑快,去周边乡里问豪族借粮。别说借,难听。”

  夏侯渊一愣:“那说什么?”

  李远道:“说曹公安民,需各家出义粮。出粮者记名,日后护其庄田。若不出,流民饿急了冲到谁家门前,曹军不一定来得及救。”

  夏侯渊眼睛一亮。

  “懂了。”

  曹操听得嘴角一抽。

  这叫借粮?

  这叫拿流民吓豪族。

  偏偏还很有用。

  夏侯惇大步上前:“贤侄,我做什么?”

  李远脸色僵了一下。

  又来了。

  当着这么多人叫贤侄,搞得我跟你很熟似的。

  他咳了一声。

  “夏侯将军,你压阵。谁敢冲营,打。谁敢抢粮,也打。但别乱杀,杀多了后面不好管。”

  夏侯惇拍胸口:“放心,有我在,没人敢乱。”

  李远看向典韦。

  “你跟我走。”

  典韦立刻跟上。

  两人走到流民前。

  李远让人搬来几口大锅,又让伙头军把粥煮得稀些。

  曹洪看得心疼,眼睛都快贴到米袋上了。

  李远顺手抓过一个老吏。

  “记清楚,今日第一锅,只给老人、孩子、病人。”

  老吏点头。

  “第二锅,给登记完的妇人。”

  “第三锅,给青壮。但青壮吃饭前,先排队领木牌,编队,下午出工。谁不干活,晚上没饭。”

  老吏赶紧记。

  被捆着的瘦高青壮忽然抬头。

  “那我们呢?”

  李远看他。

  “你们带头冲营,按规矩今日没饭。”

  瘦高青壮脸色惨白。

  旁边一个年轻人哭道:“军爷,我们真是饿糊涂了。”

  李远没松口。

  “饿不是抢的理由。”

  典韦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李远,没说话。

  他自己饿过。

  所以知道饿急了人会疯。

  可他也知道李远说得对。

  若带头冲营的人也有饭,那后面所有人都会学。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排到锅前时,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伙头军给她舀了半碗稀粥。

  她没先喝,而是低头吹了吹,喂给怀里的孩子。

  孩子嘴碰到热粥,像小兽一样急急吞咽,烫得直抽气也不肯松口。

  妇人眼泪掉进碗里,混着粥一起被孩子喝下去。

  李远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厉害。

  他没多看,转身去安排工队。

  人不能一直盯着苦难看。

  看久了会心软。

  心软就会坏规矩。

  规矩一坏,今天救下的人,明天就会因为混乱死更多。

  到了午后,外营初见雏形。

  几百青壮被分成小队,在曹仁带兵看护下砍木、挖沟、搬土。

  他们刚开始还乱,后来听说干得快晚上能多半勺粥,速度明显起来。

  有个瘸腿老匠人被李远从老弱堆里挑出来,安排他带人修犁。

  老匠人摸着断了一边的犁头,眼神像摸自家孩子。

  “能修。”

  “给俺两根硬木,再给半截铁片,明日就能下田。”

  李远立刻道:“记他一分。”

  老匠人愣住:“啥分?”

  旁边文吏解释:“干活有记,分高多粥。”

  老匠人听完,佝偻的腰都直了点。

  “那俺还能修耙。”

  李远点头:“都记。”

  另一边,典韦在人群里挑青壮。

  他的标准很朴素。

  能扛木头的。

  手脚利索的。

  眼神不乱瞟的。

  别人抢粥时没挤妇孺的。

  有个肩膀宽的汉子被典韦拎出来,吓得直哆嗦。

  “军爷,俺没犯事。”

  典韦瞪他:“你能扛。”

  汉子愣住:“扛啥?”

  典韦指着外营木桩。

  “先扛木头,以后扛刀。”

  汉子脸色变了变,最后看了眼远处喝粥的老母,咬牙点头。

  “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