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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谭恒(求追读!求收藏!)

  说书先生捶胸顿足,“后来多方查证,皆指向她!便是她,带着灵族护卫,趁着雨夜突袭药王谷!她熟悉谷中地形机关,更擅用剧毒,里应外合之下……”

  “唉!可怜药王谷上下,多半是死在了自己人、自己曾经的同门手中!最后那一把焚尽一切的大火,更是歹毒至极,毁尸灭迹!”

  “传闻那妖女,自己也在那场大火中遭了报应,面容尽毁,从此不得不以银面具覆面,藏头露尾,如同阴沟里的老鼠!”

  说书先生语气激昂,“此等欺师灭祖、残害同门、勾结外族、手段毒辣的妖女,实乃我人族之耻,仙门之敌!人人得而诛之!”

  “说得好!”

  “妖女该死!千刀万剐!”

  “就该把她揪出来,剥皮抽筋,告慰药王谷亡魂!”

  台下群情激愤,附和声、咒骂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激动地拍案而起。

  药王谷的善名与谭恒的恶行形成了最极端的对比,轻易点燃了人们的道德怒火。

  酒精和气氛的催化下,一些人的言辞越发激烈粗鄙,仿佛谭恒此刻就在眼前,他们便要一拥而上,将其碎尸万段。

  满堂喧哗中,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子正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唾沫横飞地拍着桌子:

  “可惜了!这阴沟里的老鼠只敢躲在暗处害人,她要是敢出现在这儿,老子第一个上去撕了她那张假脸皮!”

  那女子娇笑着往他怀里钻:“哎哟,张先生好大的口气呐~”

  “张先生?”

  邻桌有人探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那不是张学究吗?私塾的教书先生啊。”

  “啧,有家有室的,跑这儿搂粉头?”

  “人家有功名在身,你管得着?”

  “有功名?我呸!一个入赘的破落户,吃软饭吃上来的,离了他媳妇刘氏的娘家,他算个什么东西?”

  众人正低声议论,一道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笑意的女声,忽然从不远处桌旁淡淡响起:

  “那阴沟里的老鼠长什么样?”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穿着灰色布衣、戴着书生巾帽的男子正缓缓站起身来。

  “长什么样?老子估摸着——”张学究斜眼一瞥,嗤笑一声:“就是那张脸长在裤裆里头的货色,才见不得光!”

  满堂哄笑。

  书生只是缓缓摇了摇头,抬手,在耳后轻轻一揭。

  嗤啦。

  一声细微的撕裂声。

  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应声撕落,露出一张覆着银色异纹面具的脸。那面具是特制融于谭恒骨血中的,随唤随出,随消随散,仅凭她一人而控。

  布衣之下,少女身段骤然婀娜,曲线毕露。

  她随手将人皮面具扔在桌上,动作优雅,银面具后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张学究,声音娇媚:

  “……是长这样吗?”

  无量山圣女谭恒,常覆银面,善施百毒。

  ——是谭恒!

  满堂死寂。

  见谭恒并没有动作,角落里甚至有人轻轻嘟囔了一声:“老鼠……没那么好看。”

  但张学究没动。

  因为他看到的,不是谭恒。

  是三个人。

  母亲、妻子、女儿——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他面前,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一丝不挂。

  床上的被褥凌乱,脂粉气息混着酒气冲进鼻腔。他慌忙抓过锦被裹住自己,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桐姐儿才九岁,吓得往母亲身后躲,声音里带了哭腔:“爹……你、你在做什么呀?”

  妻子刘氏脸色铁青,嘴唇抖得不成样子,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不是去书院了吗?你不是说要给学生补课吗?”

  她目光扫过床榻,扫过那件扔在地上的外衫,扫过他怀里——那个位置,刚才还搂着别人。

  “你就是这样……‘补课’的?”

  他抬头,看见妻子捂着桐姐儿的眼睛,自己却死死盯着他。

  张学究吓得魂飞魄散,慌乱扯过被子往身上盖,语无伦次:“夫人,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刘氏没再说话,只是站在门口,眼泪无声地流。

  她看着这个在外人眼里温和顾家、孝顺母亲的男人,这个她嫁了十年的丈夫——此刻赤身裸体,蜷缩在凌乱的床榻上,脂粉味和酒气混在一起,冲得她想吐。

  张学究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夫人,我、我就是一时糊涂……我喝多了,我……”

  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却再也挽不回破碎的家庭与尊严。

  母亲气得浑身发抖,抬起手,指着他,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然后,她一口血吐在地上,直挺挺往后倒去。

  “娘——!”

  他扑过去,抱住母亲。可母亲的眼睛闭着,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渗,怎么也止不住。

  刘氏没看他。

  她转过身,把桐姐儿往身后又推了推,挡住女儿的眼睛。

  桐姐儿从母亲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九岁的小姑娘,什么也不懂,又好像什么都懂了。

  那眼神让他恨不得当场死掉。

  南城张家巷,谁不知道张学究是个老实人?教书育人,孝敬老母,从不拈花惹草。街坊邻里提起他,都要竖个大拇指。

  可现在——

  母亲晕死在他怀里。

  妻子像看脏东西一样看着他。

  女儿在害怕他。

  他一辈子的体面,十几年的好名声,在这一刻,碎成了齑粉。

  “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

  他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因为他自己知道——就是她们想的那样。

  然后,母亲的脸变了。

  变回了妻子,变回了女儿,最后变成那个银面少女。

  谭恒微微偏头,看着他满脸的泪,看着他跪在地上发抖、一个劲朝自己磕头的样子,娇笑道:

  “张先生?乱认亲娘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