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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0章 亲吻救人?

  林剑行站在航站楼的落地窗前。

  他抬了抬手,指尖微动,一道极细的白光在掌心里凝聚了半寸。

  可那光芒只存在了两息就散开了。

  他叹了口气。

  大昌市这座钢铁丛林里的灵气稀薄得像兑了十倍水的酒。

  丹田里那团元婴之气用一分就少一分,根本没法像在昆仑山上那样肆意挥霍。

  拿万尺一线横跨半个国境线?不划算。

  "还是坐飞机吧。"

  他嘟囔了一句,转两次航班去京市,中间刚好路过大海市。

  他摸了摸怀里那沓婚书。

  大海市白家,白灵韵。

  "要是又跟叶知秋一个德行,"

  他把婚书往怀里塞了塞。

  “就直接退了,省得耽误时间。"

  候机大厅里人声嘈杂,萧冰儿跟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零食。

  牛肉干、巧克力、坚果、几包薯片,一把塞进了他怀里。

  "路上吃。"她拍了拍那袋零食的包装袋。

  "别饿着。到了大海市给师姐发消息,知道吗?”

  “京市那边的事情你悠着点,查清楚再动,别一股脑就冲上去,邪月教那些人阴得很,说不定设了什么套等着你钻——"

  "知道了三师姐。"林剑行接过零食袋,冲她弯了弯嘴角。

  "你查你的案子,我走我的路。到了给你报平安。"

  萧冰儿看着他,眼神忽然软了一瞬。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往下一按,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响亮的吻。

  "啵"的一声,在空旷的候机厅里格外清脆。

  旁边路过的几个旅客侧目看过来,有人偷偷抿着嘴笑。

  林剑行的耳根猛地就烧透了。

  他僵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样子,实在很难让人把他跟那个在天龙阁踩碎周家少爷脑袋的魂殿殿主联系在一起。

  "去吧。"

  萧冰儿松开他,后退两步,下巴朝安检通道的方向扬了扬。

  "别被人欺负了。"

  林剑行别过脸,耳根的红还没褪尽,拎着那袋零食大步走向安检通道。

  萧冰儿站在原地,双手抱臂看着他消失在安检口的人流里,嘴角弯着。

  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彻底融入安检通道尽头的光晕里,她眼底那层笑意才慢慢淡下去。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加密指令,只有六个字,发信人栏是一串只有魂殿核心成员才能破译的暗码。

  "基因改造实验窝点确认,大昌市南区,速到。"

  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脚步骤然加速,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航站楼另一侧的出口。

  ———

  三小时后,万米高空。

  头等舱的座椅比林剑行想象中舒服得多。

  宽大的真皮座椅几乎可以完全放平,脚托伸出来之后整个人半躺半坐,腰背被柔软的填充物妥帖地承托着。

  他把椅背往后调了调,那袋零食搁在扶手上。

  他在想京市那两家的资料。

  影卫递过来的信息只说是"底蕴深厚""与邪月教有密切来往"。

  具体的底细还得他自己去挖。

  影卫虽然办事利落,可终究进不了那种世家大族的深宅内院。

  很多藏在暗处的东西,光靠外围监控挖不出来。

  还有那个邪月教的教主,放在世俗界已经是一方巨擘级的人物了。

  对上他这个元婴期倒不算什么,可万一对方法门古怪、手里藏着什么能伤到元神的阴损玩意儿呢?

  他正琢磨着,头等舱前部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快叫医生!有医生吗?这趟航班有没有医生?!"

  "谁带药了?不对不对,小姐没病,这毛病谁都治不了,快扶住她!别让她从椅子上滑下来!"

  几道声音叠在一起,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手足无措。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过道里来回跑动,座椅靠背被碰到发出闷响。

  林剑行抬眼望去。

  头等舱前排靠窗的位置,几个黑色西装的保镖正围成一圈,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只看见缝隙里露出一截皮质座椅的边缘和一只垂落的、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

  那只手纤长秀美,五指自然蜷曲着,皮肤下的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从后舱快步赶来。

  胸前别着京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主任医师胸牌,面容沉稳,步伐却疾如骤雨。

  他蹲下身时已经掏出了随身的便携听诊器。

  三秒。五秒。十秒。

  医生的眉头越皱越紧,又翻开那女人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瞳孔散大,对光反射迟钝。

  他的脸色更加凝重了,嘴里自言自语地嘀咕。

  "体温过低,心率缓慢,四肢末梢循环几近停滞……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从随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手电,照了照病人的咽喉和舌苔。

  又用听诊器听了听心肺。

  "得先解开外套做心肺复苏,监测一下反应——"

  他刚伸手要去解那女人外套的扣子,旁边一个为首的保镖猛地伸手拦住了他。

  "等等!都出去!头等舱清空,小姐千金之躯,不是你们这些人能看的!"

  他朝身后几个保镖一挥手,那些人立刻开始驱赶头等舱的其他乘客。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商人被推着肩膀请了出去,面色不忿却不敢多言。

  一个带着助理的女企业家也被半强迫地请出座位,嘴里刚抱怨了几句"凭什么赶人",就被保镖一个眼神瞪得闭上了嘴。

  最后到了林剑行这里。

  那保镖两步跨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穿着白T恤、怀里还搁着一袋零食的年轻男人,眉头拧成个疙瘩。

  "你还坐着干什么?出去!没听见吗?"

  林剑行捏着那颗剥了一半的巧克力没有任何动作。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换,脊背松松靠着椅背。

  保镖的脸色沉下来,伸手去抓林剑行的肩膀。

  五指张开扣住他肩胛骨的位置,大拇指压住锁骨凹陷处,标准的擒拿手法。

  想把人整个提起来扔出座位。

  可林剑行的身体纹丝不动。

  那种感觉像伸手去抓一块焊死在地面上的铁砧,推不动、拉不起、撼不了分毫。

  保镖愣了一下,眼底浮现出明显的困惑,随即一咬牙加了十二分力。

  额头的青筋都绷了起来,可依然不动。

  他脸上浮上惊骇的神色,张嘴要喊人。

  下一秒,一股绵软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林剑行肩膀上弹开。

  保镖整个人的重心被掀飞,后背狠狠撞上旁边座椅的扶手。

  "咚"的一声闷响,连带着他身后的三个同伴一起。

  "咚咚咚咚"滚了一地。

  四个彪形大汉像四颗被踢飞的石子。

  头等舱的过道里一时间全是他们灰头土脸爬起来的狼狈身影。

  头等舱里安静了一瞬。

  那个白大褂的中年医生张着嘴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依然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捏着那颗巧克力的林剑行。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复杂,这年轻人看起来瘦瘦的,胳膊还没他手腕粗,怎么能……

  林剑行把巧克力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站起来,走到那个昏厥的女人面前。

  离近了看,她的五官比他想象中更精致。

  眉形秀长,鼻梁秀气,即便闭着眼也能想象那双眼睛睁开时该有多清冷摄人。

  可此刻她的嘴唇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

  裸露在外的脖颈和锁骨上覆着一层极淡的白霜。

  那股白霜还在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蔓延,沿着颈侧的血管走向缓缓往上爬,已经快要攀到下颌线了。

  林剑行盯着她看了两秒,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寒气。

  极纯的阴寒之气,正从这女人身体深处源源不断地往外渗。

  那种感觉不像是病,更像是一种先天的体质。

  体内阴气过盛,经脉被寒气堵塞淤积,常年累月地累积下来,能活这么多年,已经堪称奇迹了。

  但对林剑行来说,这寒气反而是个宝贝。

  大昌市那种灵气稀薄如水的环境里,这一身精纯的阴寒之气吸收过来,能补他先前消耗的部分灵力。

  他蹲下身,伸手去扶那女人的脑袋,准备调整一下角度。

  那四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保镖见状立刻急了。

  为首的保镖捂着被撞疼的后背,踉跄着冲过来挡在前面,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干什么?!别碰我家小姐!"

  林剑行抬眼看了看他,语气平淡。

  "救人。"

  "胡说八道!"

  保镖的脸涨得通红,指着他鼻尖的手指都在发颤。

  "我家小姐千金之躯!你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小子,你算什么东西?!”

  “你要是敢碰她一根手指头,回头我们白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就是!刚才打我们的账还没跟你算呢!"

  另一个保镖跟着叫嚣。

  "你要是敢趁机夺了我家小姐初吻,白家绝对把你碎尸万段,剁成肉馅喂狗!"

  林剑行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了那保镖一眼。

  "第一,是她高攀我了。"

  保镖们一愣,脸上浮起"你疯了吧"的表情。

  "第二,你们家这位大小姐,我也没看上。"

  保镖们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

  "第三,你们要是想带着一具尸体回去交差,我也不拦着,救她是情分,不救是本分,你们自己选。"

  他说完就真的不动了,双手插回兜里,往后退了半步,一副"你们请便"的姿态。

  保镖们张着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们想破口大骂,想冲上去把这个狂妄的小子按在地上揍一顿。

  可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小姐那张脸上。

  她脸上的白霜已经快要爬到下巴了。

  整张脸白得像一张薄纸,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这个速度下去,最多再拖十分钟。

  医生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他朝那几个保镖怒喝了一声。

  "够了!你们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人命关天!"

  他转头看向林剑行,语气急促而认真,额头已经急出了细密的汗珠。

  "小伙子,你说得对。病人的情况确实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我行医三十五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体征,你能治?你真的有办法?"

  林剑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能治。"

  医生深吸一口气,转头朝那几个保镖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

  "病人不分男女!这小伙子要是真有办法能救人,你们就好好闭上嘴,站远点!谁敢再多说一个字,回头出了人命你们自己跟白老爷子交代!"

  那几个保镖咬着牙退开两步,可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要是没治好你就死定了"的表情。

  目眦欲裂地盯着林剑行的每一个动作。

  有人已经偷偷掏出了手机,拇指按在拨号键上。

  要是出了意外,回头就报告,小姐是被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子治死的,责任全在他。

  林剑行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重新俯下身,动作轻缓地把那女人的脑袋托起来。

  一只手托住她后脑,另一只手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

  她的脸近在咫尺,那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可他的眼底反而亮了。

  好东西。

  他低下头,嘴唇覆上了她的。

  旁人视角里,画面暧昧得有些过分。

  一个穿着白T恤的年轻男人低着头吻着一个昏迷中的绝色女人,唇瓣相贴。

  光影从舷窗打过来,拉出一道柔和而朦胧的轮廓。

  保镖们眼睛瞪得像铜铃,连那个医生都不自在地别开了半张脸。

  可只有林剑行自己知道,舌尖抵开她微凉唇瓣的那一瞬间。

  汹涌的阴寒之气正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急速涌入他的经脉。

  那股气息冰凉而精纯,从她体内奔涌而出,经由他的口唇汇入丹田,在元婴周围凝成一层霜白的光晕。

  元婴微微发光,贪婪地吸纳着这股充沛的寒气。

  女人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的眼皮轻轻抖动,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

  她脸上的青白从中心开始泛开浅粉,又从浅粉缓缓转向正常人该有的温度。

  胸口开始有了明显的起伏,呼吸从微弱到平稳,睫毛的颤动越来越频繁。

  五秒。

  林剑行直起身,松开她,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嘴唇上还沾着一丝凉意,可丹田里那片枯涸的灵力池水位涨了足有五分之一。

  元婴周身的霜白光晕渐渐收敛,转化为温润的金色暖光。

  他满意地眯了眯眼,这一趟飞机,值了。

  女人的眼皮又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