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饭,霍凌章又是盛汤又是剥鱼肉,殷勤得像个伺候公主的小厮。
田薇薇被投喂得直打嗝,揉着圆滚滚的肚子嘟囔了一句:“好久没这么饱过了,我记得以前晚上都不吃饭的,顶多啃根玉米。”
大小姐先前为了保持身材,从不吃晚餐,实在饿了就吃点玉米或者水果,几乎每晚都是饿着入睡的。
然而这样的话传到霍凌章耳朵里,却让他有了别的猜测,眼眶顿时红了:“怪我,要是早点娶你的话,哪能让你受这种罪!媳妇你放心,以后跟着我,绝对让你过上好日子!”
田薇薇本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受罪。但听霍凌章这么一说,还真泛起几丝委屈来。
是啊,之前那连鸡蛋黄都不舍得吃,每晚饿着入睡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幸好嫁了个好男人,以后不必遭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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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霍凌章怕她撑得不消化,硬拉着她出去溜了一大圈。
月光铺在乡间土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霍凌章心疼田薇薇,说那服务员的工作别干了,他学技术快,过不了多久就能把工钱涨上去。
“到时候我一天三四十,一个月哪怕只接两单也有六七百,多的话能上千,是你当服务员工资的好几倍,养你绰绰有余。”
但田薇薇骨子里的独立劲儿却让她果断摇头。她可以靠男人,但不能只靠男人。
霍凌章看她态度坚决,也不勉强。
只暗暗下决心:多赚点,再多赚点,全给媳妇花。给足她安全感,她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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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后,田薇薇向郭嫂借了床褥子垫在凉席下,睡起来终于不那么硌人了。
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脑,客厅里搁着一台旧黑白电视,能收到的台两只手数得过来。
两人对着模糊的屏幕看了一会儿初代《封神榜》,纣王的脸糊成一团马赛克,看着看着便齐齐打起了呵欠。
“早点睡吧,明天要干一天活,得养精蓄锐。”霍凌章道。
田薇薇点头,昨晚没睡好,确实得补补觉。
她躺回床上,霍凌章走向沙发,顺手拉灭了灯。月光从窗户淌进来,铺了满地银白。
田薇薇借着那点月色,偷偷瞥见男人背过身去脱衣裤,肩背的线条在暗光中起伏,肌肉匀亭而丰劲。
她仗着黑夜的庇护,肆无忌惮地看了个够。
可她不知道,自己那两颗滴溜溜的大眼睛反射着窗外的月光,明晃晃地投进了霍凌章眼里。
男人嘴角微微一勾,也不拆穿,只是把脱衣的动作放得一慢再慢。
等他躺下后,田薇薇才开口问:“你明天吃饭怎么办?要不……先找郭嫂借五块钱吧?你不能饿着肚子上工啊。”
“不会的,”霍凌章答得轻松,“我找工头预支明天的工钱,二十块呢,够买十个大鸡腿,饿不着。”
听他这么说,田薇薇才算放了心。她翻了个身,沉默了几秒,忽然轻声开了口:“晚安,凌章哥哥。”
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霍凌章,像被这句话烫了一下,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发紧:“媳妇,你刚刚喊我什么?”
田薇薇完全没想到霍凌章反应会这么大。
其实她反应也挺大的。
这两个字喊出口,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真是奇怪。
原以为早就该喊习惯的称呼,怎么叫出来却是这么烫嘴。
好像第一次喊似的。
她不好意思再叫第二遍,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含糊地催促:“别兴奋了,快睡吧,我要睡了。”
霍凌章听床上没了动静,也不忍心再纠缠,勾着脑袋朝那边望了好几眼,才焦躁地重新躺回沙发上。
他闭上眼试图入睡,可一合上眼皮,那声“晚安,凌章哥哥”就在耳畔来回打转。
又软又黏,像火柴在心口擦了一下。
火苗蹿起来,不大,偏偏烫得人浑身不静。
田薇薇侧卧着装睡,听到那架旧沙发不时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像在控诉男人的辗转反侧。
郭嫂一家三口住在二楼,这会儿应该都睡下了,整个院子静得只剩蟋蟀的鸣叫。
不大会儿,沙发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霍凌章从沙发上下来了,蹑手蹑脚推门出去了。
她忍不住翻过身,想看看霍凌章大半夜要去哪?
男人的身影从窗前快步掠过,方向似乎是院角的淋浴棚。
紧接着,“哗啦啦”的水声印证了她的猜测——大半夜的,霍凌章竟然跑去冲凉水澡了。
男人在冷水底下站了足足十分钟,才把那簇小火苗彻底浇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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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霍凌章是被田薇薇一枕头给砸醒的。
那枕头正砸在他腿间,盖住了某根不安分的部位。
“霍凌章!你注意点行不行?好歹穿条内裤吧!”
田薇薇一脸羞愤,她本想去上个厕所,结果一睁眼就看到沙发上又光又展的身体,画面太具冲击力,她差点惊叫出声。
霍凌章被砸得从梦里弹起来,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空空荡荡,当即也慌了,手忙脚乱地扯毛巾被往身上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一共就两条内裤,昨天洗澡换了一条,晚上冲凉又弄湿一条。本来用毛巾被裹的好好的,可能晚上太热,下意识就给撩开了。”
他一边说,一边慌乱的从地上捡起毛巾被重新裹在身下:
“我订了闹钟,想着早点醒来就赶快把晾干的内裤换上,不会让你看见。没想到你会起夜。我真不是故意暴露给你看的,我不是变态你别怕,我”
“行了我知道了”,得知对方不是故意耍流氓,田薇薇安下心来,半遮着眼道,“我去卫生间。”
看到田薇薇出门,霍凌章赶忙找衣服穿。
他的行头比她还要精简,除了昨天那套全黑的,就剩一件老头背心和一身工头送的工作服。想来以前都是一回家就洗,晾一晚上接着穿。
这日子过得,是真够紧巴的。
“这几天上工好好表现,得尽快把工钱涨上去才行。”霍凌章暗暗在心里发了个誓——别的不说,至少得多赚几条内裤钱。
田薇薇推门进来的时候,正撞上他穿好那套迷彩服。
旧料子,厚实耐磨,工头给的,说是干体力活扛造。
可这粗粝的衣料穿在霍凌章身上,却多出几分肃冷的硬朗劲儿,腰间的束带一扎,愈发显得肩宽腰窄,两条腿又长又直,站在门口几乎要顶到门框。
田薇薇看得愣了一瞬,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建模这么好的男人,窝在工地搬什么砖?应该走T台才对。
紧接着,霍凌章西装革履在订婚宴走上T台的画面映入眼帘。
彼时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
她分不清这是残存的记忆还是凭空生出的幻想,但那一瞬间的“所有目光”叫她心里猛地一紧。
田薇薇瞬间又收回了这一念头。
走什么T台?都被人看光了。
刷墙铺砖挺好,赚的多还能练肌肉。
最关键是只能给她一个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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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薇薇的饭店九点才上班,霍凌章则是七点就要开工。
男人临走前一再嘱咐:“第一天上班让郭嫂送你,我都给她打好招呼了,你路痴别自己去。下班了等我接你,千万别一个人走。听说最近不太平,失踪了几个年轻女孩,你一定谨慎。”
“还有桌上字条是我工头的BB机号,有事联系他,我会知道。”
田薇薇还困着,着急睡回笼觉,根本没听清对方交代的什么,就含含糊糊的应下:“好好好,知道了,放心吧。”
霍凌章见她答应得痛快,以为她真记住了,才放心地转身出了门。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一时松懈,险些换来一场不可挽回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