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初试真伤

  毒瘴森林的腐气像浸了冰的湿布,死死糊在人脸上。泥水在脚下咕嘟翻泡,八根布满黑褐色倒刺的蛛足骤然撑开,巨大的阴影当头压下,彻底遮住林牧头顶仅剩的微光。

  他血条空得只剩最后一缕血皮,数值死死钉在【1】上。生锈铁剑的剑柄在掌心碾出深痕,血珠顺着指节滴进泥里,瞬间被墨绿色的毒水吞没。《源界》九成的痛感拟真不是摆设,皮肉磨破的锐痛顺着神经往上钻,林牧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没有半分退意。

  “来。”

  变异毒液蛛的口器撕裂般张开,一团浓稠得几乎凝固的墨绿毒液迎面喷来,刺鼻的酸腐气直钻颅顶,呛得他胃里猛地一抽。林牧牙关紧咬,硬生生把翻腾的呕意压了回去,眼皮都没眨一下。

  系统面板红光连闪。

  【受到剧毒侵蚀,生命值-1】

  血条没清空。

  预想中的复活白光也没亮起。

  林牧站在漫到脚踝的毒液里,脸上挂着淌下来的绿浆,眼睫微微抬了抬。

  【检测到高浓度环境毒素,初级剧毒抗性触发!】

  【每秒恢复30点生命值!】

  【生命值+30】

  原本见底的血槽猛地往上抬了一截,稳稳停在安全线上。

  林牧低头扫了眼血条,又抬眼看向面前体型堪比水牛的八级精英怪,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笑。

  “拿毒招呼我?”

  毒液蛛的复眼猛地收缩,两根前肢绷成黑色长矛,带着破风声狠狠扎向他的胸口。林牧不闪不避,只肩膀微侧半寸,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铛——铛——”

  尖刺撞在新手布衣上,竟发出金铁交鸣的闷响。

  泥水炸开半尺高,林牧脚下退了半步,脚后跟在烂泥里犁出两道深沟。肩头发麻,骨缝里窜着钝痛,头顶接连跳出两个红字。

  【物理伤害-1】

  【物理伤害-1】

  “就这点力气?”林牧抬手抹掉脸上的毒液,嘴角扯出一点弧度,“八级精英,还没我妹抢营养液的时候劲大。”

  蜘蛛听不懂人话,腹部剧烈一鼓,八条腿轮转着就要压上来。林牧趁它前肢落地、身形未稳的间隙,反手攥紧铁剑,顺着蛛腹下方往上狠狠一捅。

  铁锈刮过硬壳,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物理伤害-1】

  伤害数字寒酸得可怜,毒液蛛甚至都没怎么晃动。

  但下一秒,灰蒙蒙的雾气顺着剑刃破开的小口钻了进去,像一层洗不掉的灰,悄无声息覆满了蛛腹。

  【岁月之毒已生效!】

  墨绿色骷髅图标在状态栏亮起。

  【毒素伤害-2】

  灰色数字从蜘蛛头顶飘了起来。

  林牧盯着那数字,鼻息沉了沉。

  “挂上了。”

  毒液蛛发出一声尖厉的嘶鸣,八条腿同时发力,整个沉重的身躯朝着林牧碾压过来。节肢砸在他肩背,力道震得他胸腔发闷。

  【物理伤害-1】

  林牧脚步钉在泥里,纹丝不动。

  尖刺扫过胸口,布衣裂开一道口子。

  【物理伤害-1】

  “用点劲。”

  蛛肢横抽,林牧整个人被掼在身后的枯树上,老树皮簌簌碎了一地。他闷哼一声,咳出一口混着泥的唾沫,手里的剑却握得更紧。

  【物理伤害-1】

  绿色回血数字再次跳起。

  【生命值+30】

  林牧看着血条重新回满,轻轻吐了口气。

  “我站在这让你打,你都得打到明年。”

  毒液蛛的攻势越来越急,八根节肢像乱刀般劈落,新手布衣很快碎成了挂在身上的破布条,肩背青紫一片。痛感顺着神经往骨头缝里钻,林牧咬着牙,脖颈上的青筋绷得笔直。

  疼是真疼。

  但血条稳如磐石。

  忽然一道红光在蛛肢上闪过,带着破甲特效。

  尖刺精准扎在他胸口。

  【物理伤害-1】

  林牧低头看了眼那个孤零零的红字,笑了一声。

  “破防破了个寂寞。”

  毒液蛛嘶鸣得越来越狂躁,八条腿踩得泥水四溅。林牧不走位,也没地方走位——他脚下就是毒液池,是他的回血阵地。他就像根钉在毒水里的桩,任由对方狂轰滥炸,血条掉一滴、补三十,永远死不了。

  而蜘蛛头顶的灰色数字,一秒比一秒跳得高。

  【毒素伤害-2】

  【毒素伤害-4】

  【毒素伤害-6】

  林牧用剑格挡住压向面门的口器,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却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不是毒物吗?”

  【毒素伤害-18】

  “怎么这点毒都扛不住?”

  【毒素伤害-36】

  毒液蛛的复眼已经布满血丝,腹部起伏得越来越剧烈,毒液顺着口器往下滴,却再也不敢喷了。它猛地往前一扑,张口就咬向林牧的脖颈。林牧侧脸避开,直接把肩膀送了上去。

  【物理伤害-1】

  “咬,随便咬。”

  【生命值+30】

  血条再次回满。

  红字不停掉,绿字不停补,灰字在蜘蛛头顶越跳越骇人。

  【毒素伤害-68】

  【毒素伤害-70】

  毒液蛛的动作开始乱了,前肢落点频频偏移,尖刺好几次扎进泥里。林牧贴着它的腹部,反手又补了一剑,依旧是可怜的1点伤害。

  灰雾更浓了,像附骨之疽。

  【毒素伤害-94】

  【毒素伤害-96】

  林牧咧嘴,掌心的血已经浸透了剑柄缠布。

  “基础伤害是小,这后劲是大啊。”

  一分钟后,灰色数字破百。

  【毒素伤害-120】

  【毒素伤害-122】

  毒液蛛的身躯开始摇晃,八条腿再也站不稳,腹部拖在泥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它终于怕了,后腿用力蹬地,想要往后退开距离。

  林牧抬眼,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

  “想走?”

  蜘蛛又退了半步,动作已经迟滞。

  林牧猛地扑上去,双手死死抱住它一条前肢。倒刺瞬间划开掌心皮肉,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刚才扑我的时候,不是挺起劲吗?”

  毒液蛛疯狂甩动前肢,林牧整个人被甩得荡起来,狠狠撞在树干上,胸口一阵窒息般的闷痛。

  【物理伤害-1】

  又一下砸进泥里,泥水灌进领口。

  【物理伤害-1】

  林牧咳了一声,手指扣得更紧,指节都泛了白。

  蜘蛛尖叫得越来越尖锐,复眼充血凸起,身上的灰雾一层叠着一层,压得它动作越来越慢。

  【毒素伤害-180】

  【毒素伤害-182】

  林牧半跪在泥里,拽着那条蛛肢死不松手,脸上全是毒液和污泥,只剩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一万血是吧?”

  【毒素伤害-230】

  【毒素伤害-250】

  毒液蛛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八条腿从乱蹬变成抽搐,腹部的毒囊鼓了又塌,塌了又鼓。

  林牧听着系统里不停跳动的伤害数字,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

  【毒素伤害-278】

  【毒素伤害-280】

  最后一声嘶鸣尖锐得刺破瘴气,变异毒液蛛整个身躯骤然一僵,腹部毒囊轰然炸开。

  墨绿色的毒汁溅满泥地,酸气冲天。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越级击杀8级精英怪·变异毒液蛛,获得经验值800点!】

  【岁月之毒基础秒伤永久提升!当前基础秒伤:4点/秒。】

  金光从脚下炸开,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

  【等级提升至2级!】

  【获得5点自由属性点!】

  林牧松开手,那条沉重的蛛肢“噗通”砸进泥里。

  蜘蛛尸体瘫成一团,表皮正在被自身毒液慢慢溶解,绿水冒着泡翻涌。十几枚铜币滚在尸身旁边,还有一只幽绿色的护臂,静静躺在毒水边缘,泛着淡淡的光。

  林牧撑着剑坐下来,大口喘了两口气,肩背的钝痛一阵阵往上涌。

  “总算没白挨揍。”

  他拉开属性面板,想都没想,把5点自由属性点全砸进了体质。

  【体质:30】

  物理抗性、毒素抗性同步涨到300%。

  林牧低头看了眼身上碎成布条的新手衣,嘴角抽了抽。

  “这职业强是真强,就是太费衣服了。”

  血条已经稳稳回满,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撑着铁剑站起来,走到尸水边,弯腰一枚一枚捡铜币。泥水沾在指尖,凉得刺骨。

  “一枚……两个营养液的钱,不能丢。”

  “两枚……”

  他吹掉铜币上的泥,塞进背包最里面的夹层。

  “十二枚。”

  收好最后一枚,林牧盯着背包里的数字看了两秒,紧绷的眉眼松了半分。

  “晓晓明天的医疗费有着落了。”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那只护臂上。

  弯腰捡起,系统信息立刻弹了出来。

  【毒液护臂(青铜级)】

  佩戴要求:等级5,力量10

  属性:物理防御+15,体质+2

  特效:受到近战攻击时,5%几率对目标施加中毒,每秒5点伤害,持续3秒

  林牧指尖在护臂边缘敲了一下。

  等级五,力量十。

  他现在等级2,力量只有可怜的3点,根本戴不上。

  “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新手村现在各大公会都在抢进度、抢前排装备,这种带体质、带反伤特效的青铜护臂,拿去卖给主加体质的盾卫,绝对能抢破头。林牧把护臂塞进背包深处——《源界》新手期死亡有概率掉落背包物品,这东西要是爆了,妹妹大半个月的营养液就没了。

  刚要起身,肺里忽然一紧。

  远处的林子,忽然静了。

  蜘蛛临死那声惨叫传得太远,毒瘴森林的边缘,绝不会再像刚才那样“干净”。

  林牧瞬间收了所有松懈,把铁剑插回腰间,贴着枯树往边缘绕,脚步放得极轻。

  先回村,卖装备,买营养液。

  念头刚转完,前方灌木丛里传来极轻的窸窣声。

  林牧脚步一顿,立刻贴紧枯树树干,呼吸压到最低。粗糙的树皮刮着后背的伤口,布衣破口蹭着皮肉,疼得他眼角微微一跳,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几十米外的空地上,站着七个人。

  胸前统一绣着银色交叉双剑徽章——傲世公会。

  领头的男人拎着一把精铁大刀,刀身泛着冷光,正是下午在新手村广场,带人清场、逼散人交保护费的狂刀。

  狂刀把刀往肩上一扛,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没乱了分寸。

  “剑锋老大也太谨慎了?一个全加体质的一级散人,钻进毒瘴森林半个多小时,就算没被怪啃死,毒也该毒死了。”

  旁边穿白长袍的牧师捧着法杖,声音压得很低,态度却很稳。

  “狂刀哥,老大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小子今天在广场当众扫了咱们公会的面子,周围好几十个散人都看着呢。今天放他一马,明天就有人敢跟着不交保护费,以后9527号新手村的怪点、任务线,咱们还怎么占?”

  狂刀嗤了一声,却没反驳,只是抬脚碾了碾地上的泥。

  “道理我懂。但《源界》死了直接白光回城,连尸体都不留,上哪见尸去?我看就是白跑一趟。”

  两个举着木盾的盾卫站在两侧,呈标准的卡位阵型,其中一个压低声音开口。

  “狂刀哥,要不咱留两个人守着主路口,其他人先撤?这破地方瘴气熏人,蚊子都比怪多,耗一下午也不是事。”

  狂刀斜了他一眼,语气冷了点。

  “撤?等剑锋老大问起来,你去顶锅?守着,正面路口、两侧灌木都盯紧了。他要真命大没死,只能从这几条路出来。真等他溜回村,到处跟人说傲世公会堵不住一个一级号,咱们脸往哪搁?”

  盾卫立刻闭了嘴。

  另一个抱着法杖的法师往毒瘴深处望了一眼,眉头微蹙,像是在琢磨什么。

  “狂刀哥,我总觉得有点悬。他敢一个人往毒瘴里钻,说不定真有什么依仗?万一他有解毒药,或者有什么特殊道具……”

  “万一什么?”狂刀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屑,却不是无脑轻蔑,“全加体质的废号,一点力量一点敏捷都不加,没输出没移速,拿什么依仗?里面随便一只三级毒蛙碰他一下,都得啃他半管血。也就血厚点,能多扛两下,还能翻天不成?再说了,就算他真能活下来,难不成还能打得过咱们七个?”

  牧师点点头,补充道:“话是这么说,但小心无大错。影子,侧面灌木盯紧了,别让他从侧边溜了。真露头先给个背刺打僵直,别给他说话的机会。”

  灌木阴影里传来一个极淡的声音,像贴在地面上。

  “放心,跑不了。他敢露头,我第一刀先废他节奏。”

  狂刀满意地哼了一声,刀尖轻轻点着地面,节奏很慢,明显在盘算什么。

  “等他出来,别急着杀。”

  牧师愣了一下。

  “狂刀哥,老大不是说直接送他回零级吗?”

  狂刀咧嘴笑了一声,眼神里透着精明,不是单纯的坏。

  “傻啊?他能从毒瘴里活着走出来,包里多少得有点东西。《源界》死亡掉背包物品,咱们先把他打残,逼他把东西交出来,再杀。新手期,一件白板装备都值几十铜币,搁他这种没靠山的散人身上,纯纯浪费。”

  一个盾卫立刻竖起大拇指。

  “还是狂刀哥想得周到,既立了威,又不耽误捞好处。”

  狂刀摸了摸身上的精铁胸甲,语气平淡:“废话,出来混公会,能捞的别放过。老大要面子,咱们弟兄也得吃饭。”

  树后的林牧把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心里迅速盘算了一遍。

  一个狂战、两个盾卫、三个法师、一个牧师,还有一个刺客潜伏在侧方灌木里。标准的开荒打怪阵容,分工明确,卡位也专业,显然不是第一次干堵人的事。

  硬冲绝对不行。

  倒不是打不过,是死不起。

  《源界》新手期死亡规则苛刻:直接扣除当前等级50%的经验,身上装备和背包道具都有概率掉落,等级越低掉落概率越高。他刚升2级,包里揣着给晓晓攒的十二枚铜币营养液钱,还有那件青铜级毒液护臂。真死一次,等级直接打回原形不说,护臂十有八九要爆出去——那可是能卖好几银币的硬通货。

  更麻烦的是,傲世这帮人是新手村的惯犯,杀一次根本不算完。他们能在复活点蹲你一下午,你一复活就杀,杀到你掉回0级、彻底没法升级为止。到时候怪打不过,任务接不了,等于被赶出9527号新手村。对靠游戏谋生的人来说,这和封号没区别。

  八个人一起上,技能带僵直带控制,就算每下只打他1点血,也能把他卡得动都动不了。这里没有毒液池,剧毒抗性的持续回血触发不了,硬拼纯亏。

  林牧低头扫了眼自己的双抗数值,又看了看狂刀那把精铁大刀。

  三十点攻击顶天了,破不了他的防。

  但破不了防,不代表能赢。被控制住,就是活靶子。

  他指尖轻轻蹭了蹭耳后——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蹭完立刻停住,呼吸压得更稳。

  不能硬打,只能智取。

  空地上,狂刀又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足够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都精神点,法师把火球术攥手里,盾卫卡好出口。他真出来了,先控再打,别给机会。”

  “知道了狂刀哥。”

  林牧藏在树后,目光落在狂刀的胸甲、牧师的法杖上,又扫过众人脸上那副“吃定他了”的神情,嘴角慢慢压了下去。

  你们想扒我?

  还想拿我立威?

  他悄悄拉开背包,把里面那件备用的破布衣扯出来,包上几块碎树皮和湿泥块,裹成一个鼓鼓囊囊的团,用绳子随便扎了两道。

  真正的铜币和毒液护臂,还在背包最深处的暗格里,半点光都没露。

  林牧掂了掂手里的破布包,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行,给你们看个宝贝。”

  他很清楚,这帮人不是傻子。

  但贪婪是人的本能。新手期资源稀缺,一件青铜装备足以让普通玩家红了眼。再加一个“隐藏宝箱”的噱头,足够让他们放下大半戒备——毕竟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一级废物,根本没胆子、也没能力耍花样。

  信息差,就是最好的武器。

  林牧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

  眉头塌下去,嘴唇抿得发白,呼吸故意乱了节奏,连站姿都晃了晃,活脱脱一副刚从鬼门关爬出来、惊魂未定的样子。

  他脚尖微微用力,踩住脚下一根干枯的树枝。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森林边缘格外刺耳。

  空地上的七个人瞬间转头,动作整齐划一。

  狂刀立刻把大刀从肩上拿下来,双手握柄,眼神一凛。

  “谁?”

  两个盾卫瞬间举盾,一前一后卡成防线。

  “有动静!”

  牧师往后退了半步,法杖亮起微光。

  “影子!看侧面!”

  灌木里的刺客立刻回应,声音带着警惕。

  “没看到人,在枯树后面!”

  就在这时,林牧踉跄着从枯树后跌了出来。

  身上的新手布衣碎成了烂布条,脸上、脖子上全是泥水和墨绿色的毒液痕迹,胸口还沾着血。他怀里死死抱着那个鼓囊囊的破布包,脚步虚浮,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膝盖重重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手却把布包抱得更紧了,像护着命根子。

  狂刀眼睛猛地一亮,随即又沉了下去,刀尖指着林牧,却没立刻冲上来,保持着安全距离。

  “还真活着?站住!再动一下,老子直接砍死你!”

  法师往前半步,目光死死钉在林牧怀里的布包上。

  “他怀里有东西!包鼓得那么大!”

  牧师声音也提了几分:“狂刀哥,看那分量……搞不好真是好东西!”

  狂刀往前走了两步,步伐很稳,始终保持着攻击距离,眼神锐利地扫过林牧全身,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威胁。

  “我劝你别耍花样。就你这一级的废号,我一刀就能劈死你。”

  林牧像是被吓破了胆,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哑,带着哭腔似的颤。

  “别、别杀我!我什么都给你们!”

  狂刀眯起眼,刀尖微微下压,带着压迫感。

  “你怀里抱的什么?说清楚。”

  林牧把布包往怀里又紧了紧,眼神躲闪,一副怕被抢的样子,嘴里却慌慌张张地喊:

  “我给!我都给你们!别杀我就行!”

  两个盾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动。

  牧师咽了口唾沫,凑近狂刀低声道:“狂刀哥,看他这反应……搞不好真是隐藏宝箱?论坛上之前有人说,毒瘴森林深处刷过稀有隐藏宝箱,能开青铜装备。”

  狂刀没说话,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泥里的林牧,语气沉沉。

  “我再问一遍,里面是什么?你在里面捡到什么了?说对了,兴许留你一级。”

  林牧脚下一软,像是撑不住了,半跪在地,布包却死死护在胸口,头埋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是隐藏宝箱……我刚才在里面躲怪,不小心碰到的……我都给你们,求你们别杀我……我刚玩这游戏,我怕疼……”

  狂刀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他盯着林牧怀里的布包,眼神阴晴不定。

  旁边的法师已经急了:“狂刀哥!隐藏宝箱啊!里面说不定不止一件青铜装!咱们发了!”

  狂刀抬手止住他,目光重新落在林牧身上,带着审视。

  他不是没怀疑有诈。

  但一个一级全点体质的散人废物,从毒瘴里九死一生爬出来,吓成这副样子,怀里抱着东西,怎么看都是走了狗屎运捡到了宝贝,怕被抢。

  合情合理。

  再说了,就这么个废号,就算有诈,又能翻起什么浪?

  狂刀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刀尖抬了抬,对着旁边的盾卫示意了一下。

  “去,把包拿过来。注意点,别让他耍花招。”

  盾卫立刻应了一声,举着盾,一步步朝着林牧走过去,脚步沉稳,防备十足。

  林牧埋着头,怀里的布包抱得更紧了,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害怕到了极点。

  没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已经悄悄握住了腰间生锈铁剑的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