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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左右难逢源

  谢敬章走后,谭家大爷谭凌赫进了偏厅。

  谭凌赫是谭家嫡长子,是当朝刑部侍郎。

  他进来后,吩咐小厮换茶。

  “父亲,这谢家,这一年,总变着法子来结交我们,蒋阁老那边,他们也不瞒着。”

  谭延舟看了下自己长子,淡淡说道:“谢家多年的买卖全赖蒋家成全,想过桥抽板,不是那么容易的。”

  “谢家是想拿我们谭家来抗衡蒋家,这狼子野心,骗得了谁。”

  谭凌赫瞧不上老谢家,富商又如何,一介白身,若不是蒋家,谁会给几分面子。

  谭延舟垂眸想了想:“蒋家子嗣不丰,若将来想如之前那般在朝占一席之地,得笼络不少后起之秀,下个月的会试,蒋阁老必定会广收门徒。”

  谭凌赫给父亲亲自倒茶,低声说:“父亲,依儿子看,谢家这烫手的山芋,咱们可不能接。”

  他顿了顿,又道:“何况,三弟经商本事,咱们公中的生意料理得极好,哪像蒋家,需要钱袋子。”

  谭延舟心里对这话是认同的,谭家不缺钱,老三谭凌丰经商本领高,而且行事低调。

  “我不愿和蒋阁老争谢家这个钱袋子,日后我就不见谢家的人了。”

  谭延舟开口说道。

  “父亲所言极是,老谢家即使靠谢立新入朝为官,也毫无与蒋家抗衡的本事,咱们不沾这种麻烦。”

  父子俩又聊了些关于朝局的看法。

  谭延舟忽然话锋一转:“你为何不让老二回来过年?”

  此言一出,谭凌赫眉头一跳。

  他身为嫡子,向来打压庶出的老二和老三。

  老二本事,一路科举入仕,要不是他提前有准备,将老二外放去青州,如今,说不定官当得比他还大。

  “二弟远在青州,一来一回路途遥远,我也是怕他身子不适应。”

  “他妻妾孩子都在府里,一年都不能见上一回,你这做法不妥。”

  谭延舟其实鲜少过问长子行事,毕竟是嫡出,他得宠着,可有时候长子做事的确过分。

  “父亲教训得是,要不索性将弟妹她们送回青州和二弟团聚,岂不是更好。”

  “胡闹!”

  谭延舟冷声道。

  “父亲息怒,儿子考虑不周,还望父亲莫怪罪。”

  谭凌赫早就想将二房赶回青州了。

  二弟妹孙氏和自己妻子隔三差五就夹枪带棒切磋,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

  老二谭凌罡一妻一妾,一儿两女,两个女儿都已经嫁人。

  如今就剩儿子谭之君

  这个儿子,还是过继的,因为二房生不出儿子。

  也因此,谭之君不是正经谭家三公子,对外,谭之文才是。

  谭之君也已娶妻生子,他学问不错,科举入仕,如今在翰林任职。

  “你身为嫡子,要有容人之量,老二子嗣不丰,就一个儿子,你处处为难他,又是何必。”

  谭延舟知道老大向来忌惮老二,又嫉妒老三经商本事好,三番四次算计他们。

  但谭之君这个庶孙,学问的确不错,在翰林也颇受赏识,他当然不能任由这个孙子被老大算计。

  谭凌赫脸色变了变,随即道:“是儿子的不是。”

  谭延舟看了看他:“你两个嫡子都已入朝为官,老二的儿子有作为,他们兄弟几人也可互相扶持,老三的儿子也要参加会试了,日后谭家,都是靠他们的。

  我年纪大了,许多事已经不如当年那般运筹帷幄,你官位不高,将来若没我,也走不远,何不让老二回京,你们兄弟二人互相扶持?”

  听到父亲想让老二回来,谭凌赫拳头都握紧了。

  谭延舟继续道:“现在曹宰相和蒋阁老斗得厉害,牵涉官员无数,接下来京中会有不少空缺,这是个好机会,让老二回来,我们谭家在朝也可稳固几分,这事我已有定论,只是告知于你。”

  父亲已有决定,谭凌赫哪敢再作声,只低头应:“一切听父亲安排。”

  谭延舟回到书房后,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谭家子嗣也不丰,虽比蒋家好些,但子孙不成才,若不是他暗中出面,长子哪有今日刑部侍郎的官当。

  反而次子谭凌罡,是当年的榜眼,本该留京入翰林,谁知老大使了手段,将人外放了。

  大房两个孙子,一个在工部,一个在礼部,官职都不高,六七品顶天了。

  最有希望的,自然是老二的独子谭之君。

  能入翰林,将来就能入阁。

  二房比大房,更值得他看重。

  而且二房两个孙女,嫁的都是世家子弟,学问虽一般,但好歹背景够厚。

  说起背景,眼下最不得他惦记的三房,反而有了个大靠山。

  老三一双儿女,儿子谭之文学问不好,但能和贤妃的妹妹成婚,也算是对谭家的一点贡献。

  至于孙女谭嫣,他已经想好,孙女婿的人选要在来年殿试前三里头挑。

  再说谢敬章带着谢立新回府,便立即去向父亲谢道兴汇报情况。

  父子俩在书房喝着茶,聊起谭家。

  谢道兴早料到此结果,所以他当时对长子想巴结谭家的行为,压根没多说。

  因为他要让儿子知道,此事,并不是如今简单。

  “父亲,谭公油盐不进,我们谢家,难入他的眼。”

  谢敬章有些失望,叹了口气。

  “谭计相那个人,在朝这些年,能屹立不倒还能深受陛下信任,自然有他生存之道。

  何况谭家,不缺钱,他家老三,经商本事,只是行事低调,而且做的买卖多在外。

  我们的攀附,对他来说,毫无价值,还会得罪蒋家,对于他来说,咱们是烫手的山芋。”

  谢道兴说罢,喝了口茶。

  “那咱们就没有办法脱离蒋家?一辈子要受他们牵制?”

  谢敬章实在不愿子子孙孙都给蒋家当走狗。

  “新哥儿来年的秋闱,是关键,还有阳哥儿和君哥儿,你这一房,这三个男丁若都能入仕,就是希望。”

  “可…”

  谢敬章想说,可这得要多久啊,三个孩子即使都能入仕,可也不能立马脱身。

  “都当了这么些年钱袋子,不急于一时,何况,还有老六那两个儿子,他有个庶子已经入朝为官,虽官位低,但岳家有些实力。

  那小六曦哥儿,是裴若飞的门生,有裴家这关系在,日后应该能成器。这些孩子,都是谢家手里的牌,要和蒋家抗衡,得靠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