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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愿赌服输

  九月,应天府书院秋季月考如期而至。

  这也是书院每季度一次的大考,成绩直接影响解额推荐和山长评语。

  考场设在松山堂,三场经义、策论、诗赋,连考两日。

  紧张气氛堪比科举。

  考前一日,凌永嘉带着几个跟班,故意在书院后廊堵住谢承曦。

  他笑得阴阳怪气,故意大声说,引得周围十几个学子注意。

  “谢兄,你上回诗会拿了头名,风头正盛,这次月考,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谢承曦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什么赌?”

  凌永嘉从袖中抽出一张地契,晃了晃:“若你这次月考不能进前三,就把裴山长去年送你的那套《春秋三传》珍本藏书拿出来给我。若我输了…我就把凌家在应天府城外十里那处带三十亩地的小庄子送给你!那庄子有水田、果园,位置极好,每年光租子就有上百两。

  你敢不敢赌?”

  周围学子一片哗然。

  赌这么大啊?

  三十亩好地,在应天府附近的田地都是有价无市。

  凌永嘉这是铁了心要让谢承曦出丑了。

  谢承曦目光落在那张地契上,心动啊,那庄子虽不大,但应天府十里外,好位置。

  泼天的富贵。

  他表面不动声色,只淡淡道:“赌就赌。不过,空口无凭,立字为据。”

  两人当场立下字据,围观的学子们兴奋得不行。

  凌永嘉心里冷笑。

  他早已暗中塞了五十两银子给负责这次月评考核的学谕张得。

  张得是王夫子的远房亲戚,平日最会看人脸色。

  王夫子被赶出书院,张得也想替他报仇,对谢承曦自然没好感。

  无论谢承曦考得多好,都给他压到第四名以后,绝不让他进前三!

  月考两天,谢承曦答题如行云流水,心里惦记那庄子,下笔如神。

  经义稳健、策论透彻,诗赋更是惊艳。

  连监考的几位先生都暗暗惊叹。

  他平日不是这水平啊?

  可张学谕拿到卷子后,果然动了手脚,明明第一的卷子,被他硬生生挑出几处‘文气稍浮’‘字迹潦草’的小毛病,批成第二等偏下。

  最终把谢承曦排在第五名。

  放榜那天,松山堂前挤满了人。

  凌永嘉看着榜单上第五名谢承曦几个字,笑得几乎合不拢嘴。

  他当场大声嘲讽:“谢才子,承让了!那套《春秋三传》珍本,记得尽快送来啊!哈哈哈!”

  周围不少学子也跟着起哄。

  宋九辞和林昭气得脸色发白,都觉得这事有蹊跷。

  谢承曦淡定得很。

  他在打赌当天,就查到了线索,张得是王夫子的亲戚,最近和凌永嘉的小厮碰过面。

  他立马就偷偷写了举报信,在考试第一日晚上就送到了裴文正那。

  放榜这天,他不动声色看着凌永嘉叫嚣。

  当天下午,裴山长照例抽阅前十名的卷子。

  他只看了三份,就把张学谕叫到书房,当着几位先生的面。

  他把谢承曦的卷子啪地甩在桌上,冷声说:“张得!你自己看看!这卷子经义精熟、策论切中时弊、诗赋意境高远,分明是上上之作!你给了第二等偏下?

  还挑出什么‘文气稍浮’的鬼话?

  还有,你最近可是和凌家的人,走得近了?”

  几句话敲打下来,张学谕冷汗直流,扑通跪下:“山长….我…我…”

  裴山长直接当场把卷子重新批阅,亲笔写下‘第一等甲上’,然后吩咐人把改后的成绩单贴在松山堂门口。

  公告一出,全书院都炸了了。

  原本第五名的谢承曦,直接被山长亲笔提为第一名!

  众学子纷纷来围观。

  凌永嘉看到新榜单时,脸都绿了,当场呆立原地,心都凉了。

  宋九辞和林昭拉着谢承曦来看新榜单,兴奋得说:“六郎!山长定是为你讨了公道!你第一!第一啊!”

  谢承曦淡淡一笑,目光看向脸色惨白的凌永嘉。

  提了提音量道:“凌兄。愿赌服输。庄子的地契,麻烦你最迟明日一早送到我手上。裴山长送我的藏书…我就留着慢慢研读,谢了。”

  凌永嘉气得嘴唇发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灰头土脸地转身离开。

  他就没想过会输。

  那庄子值不少钱的啊!!!

  当天晚上,书院里就议论纷纷。

  张学谕估计得倒大霉了。

  裴文正单独找谢承曦,对他说:“承曦,今后安心读书。无论读书还是入仕,小人难免会有,凡事不可大意。”

  谢承曦恭敬行礼,心里无比畅快。

  没办法,凌永嘉有些太蠢了太明显了。

  那三十亩位置极好的庄子,如今成了他囊中物,得来全不费工夫。

  而且通过这事,还在大家面前狠狠打了一次凌永嘉的脸,不错。

  凌永嘉这厮,大概日后不敢轻易和他打赌了。

  当天夜里,凌永嘉就把地契送来了,不过是让许子谦送来的,他自己没来。

  估计是太丢脸了吧。

  谢承曦拿着地契,心里喜滋滋的。

  林昭笑着凑过来打趣:“六郎,如今名气有了,庄子也有了,就等来年考下功名,可以成家立业喽!”

  宋九辞也笑着附和:“对啊,凌永嘉这头蠢猪,真是个败家子,不过这庄子地段是真不错,有钱都买不到呢。”

  谢承曦弯了弯嘴角:“就他那种性子,套路无非就是贿赂,好猜得很,不过这种小人,还是得提防才是。”

  而这时,小人凌永嘉在租的小院里,喝起闷酒。

  他身边坐着的,正是清倌人秋鸢姑娘。

  作为醉月楼的头牌,秋鸢自然不会天真觉得能一辈子大红大紫下去,所以她得找个码头靠岸。

  凌永嘉就是这个码头。

  “凌公子,何事如此忧愁?”

  她给凌永嘉倒着酒,含情脉脉看着对方。

  “那个谢承曦,三番四次让我吃亏,实在可恨!”

  “哦?那个好男风的小胖子?”

  秋鸢觉得谢承曦长得尚可,可看上去虚胖虚胖的,奶胖都没消,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一个。

  “就是他!我跟他打赌,输了个庄子给他!”

  “什么?!”

  秋鸢心中大惊,凌永嘉果然厉害,打个赌就能输个庄子,她得牢牢捉住这只金鸡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