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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遇袭

  六月下旬,汴京越发热了起来。

  城中读书人多已放了几日闲假。

  裴若飞也让四名学生在家休息几日。

  他难得清闲,这日午后便带着随从裴康出门,准备去城南书肆寻几本新刻的经注。

  两人离开裴家小院,沿着东街一路往南走。

  此时正是午后,街市并不算拥挤。

  裴康一边走一边说:“公子,这段时间城里倒安静,那些故意诋毁您的人都不敢再作妖了。”

  裴若飞微微一笑。

  “清者自清,何况我已经离开裴家,不值得大家议论。”

  他说得云淡风轻。

  其实前些日子的那些谣言,他也心中颇疲惫,因为还影响到他门下几个学生的前程。

  正说着,两人走到一处偏街口。

  忽然有三个汉子从巷子里晃出来。

  衣衫散乱,腰间系着破布。

  一看便是市井里的泼皮。

  裴康皱眉,小声道:“公子,我们绕过去吧。”

  裴若飞点头。

  可还没等他们转身,几个泼皮已经挡住去路。

  为首那人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他上下打量裴若飞一眼,冷笑道:“哟,这不是裴家那位落榜的举人?”

  裴若飞微微皱眉,他的样貌,应该不至于如此有名吧。

  “阁下认得我?”

  那人吐了口痰:“认得。听说你教的学生都了不起,都是秀才老爷了?”

  裴康业警觉起来,这些人似乎不是偶遇。

  裴若飞拱手道:“若无要事,请让一让。”

  谁知那泼皮忽然一脚踢翻路边的竹筐。

  “让?老子今日就是来找你的!”

  话音刚落。

  后面几人便围了上来。

  裴康脸色有些发白,他武艺一般,人多了应付不了。

  “你们想干什么?”

  他挡住裴若飞面前喊道。

  泼皮们哪听他废话,为首那人抄起一根木棍就砸下来。

  裴康急忙出拳。

  “公子快走!”

  几个来回,棍子狠狠落在他肩上。

  裴康痛得惨叫一声:“谁派你们来的?!”

  裴若飞脸色也变了,立刻上前想帮忙。

  可这几个人显然早有准备。

  主仆二人被堵在巷口。

  拳脚如雨落下。

  裴若飞只是个文人,哪应付得了,没几下就被推倒在地。

  有人一脚踹在他肋下。

  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耳边只听见泼皮的骂声:“好好的裴家不待着,出来想教书育人,好笑!”

  裴康压根不是那几人对手,只能拼命护着裴若飞,但也被打得满脸是血。

  正当主仆二人感到绝望之际。

  街口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住手!”

  几个黑衣汉子冲进巷子。

  动作极快,为首那人一拳便将泼皮头目打翻在地。

  另外几人更是三两下将剩下的泼皮制服。

  那些泼皮显然没料到有人插手,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打得起不来了。

  裴若飞勉强坐起。

  只见那几名黑衣汉子站在不远处,为首那人拱手道:“裴公子受惊了。”

  裴若飞微微一愣:“诸位是…”

  那人却摇头:“只是路过。”

  他看了一眼裴康:“你主仆二人伤得不轻,赶紧去医馆吧。”

  说罢,他带着手下将那几个泼皮带着离开了巷子。

  裴若飞和裴康两个互相扶着站起来。

  两人慢慢往附近的医馆走。

  裴康忍不住问:“公子,那些人到底是谁,感觉是知道咱们行踪的。”

  裴若飞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多年前那段退婚的旧事。

  那位兵部侍郎的嫡女王云樱姑娘。

  自从他落榜离开裴家,婚事作罢。

  可他也听说,那位姑娘一直未嫁。

  想到这,他叹了口气。

  此时,街角另一侧。

  一辆马车停在树荫下。

  王云樱静静看着远处。

  身边的丫鬟小菊低声说:“小姐,咱们也回去吧。”

  “让他们查清楚,是谁要对付裴公子。”

  王云樱庆幸自己暗中派人留意裴若飞的一举一动,没想到今日有人袭击他,若不是她的人赶到,怕是死了都无人知晓。

  裴若飞受伤的消息,很快传到谢承曦耳中。

  他立马让人去通知其余几位同窗。

  随后,他便带着谢安和严三出门去裴家小院。

  之前从牙行买来的三个人。

  账房王智,管事林柏,保镖严三。

  谢承曦在靠近州桥夜市不远的一条巷子,买下了一间二进宅子,这是他留意许久地段。

  宅子并不是急售的,穿过州桥南侧的一条巷子便到,屋主是个京官,被外放后索性卖了屋子套现去外地上任。

  宅子花了谢承曦足足一千八百两。

  但固定资产能保值、升值,所以谢承曦并不觉得心疼,钱赚了就得各渠道投资。

  王智和林柏便被他安置在此,另外他为宅子多买了一个护院和一个小厮,平日他们就在这宅子。

  谢承曦只带了严三回家,说是半路见这人可怜,便买下了,日后做他的车夫。

  谢敬川和顾氏也觉儿子平日只有谢安一个小厮跟着,不太安全,多个人也不错,自然没有反对。

  谢承曦和其余几人几乎同时到裴家小院。

  几人到时,刘妈妈正在院里熬药。

  看见他们,随即眼眶一红。

  “几位公子来了…”

  沈砚急忙问:“先生怎么样?”

  刘妈妈叹气:“伤在肋下和背上,昨夜疼得厉害。幸好医馆大夫说没断骨。”

  几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谢承曦抬头看了一眼屋内:“先生醒着吗?”

  刘妈妈点头:“刚喝了一次药,醒着。”

  几人进屋时,裴若飞正半靠在榻上。

  脸色有些苍白。

  看到他们几人,明显有些惊讶。

  “你们怎么来了?”

  沈砚先行一礼。

  “先生受伤,我们自然要来看望,您怎么不通知我们几人。”

  刘浩真也连忙拱手:“听说先生是被泼皮袭击,我们都气坏了,我回去就派人去寻那几人,抓去报官!”

  宋九辞更是直言:“若让我知道是谁指使,绝不放过。”

  裴若飞听了,忍不住笑了笑:“你们别冲动,我只是受了点小伤,无妨。”

  可他们都看得出来,裴若飞受伤不轻。

  谢承曦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他忽然问:“先生,当时只有那几个人?”

  裴若飞微微一顿,随即点头。

  “几个泼皮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