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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张家找不到人是有原因的

  半个月后,吴山居。

  午后的夏风裹挟着些微的燥热,穿堂而过,拂动着天井里几竿翠竹,发出沙沙的轻响。

  胖子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树荫底下的老藤椅上,随着“吱呀、吱呀”的节奏一晃一晃,悠闲得像个退休的老大爷。

  他右手拎着一把油亮润泽的紫砂壶,连杯子都懒得用,直接提起来对准茶嘴,“咕嘟咕嘟”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完了还惬意地咂吧一下嘴,发出一声舒坦的叹息。

  一旁的屋里,吴邪半死不活地靠在沙发上。

  他看着胖子那副神仙大老爷的做派,只感觉红眼病都要犯了。

  他生无可恋地揉着自己酸痛得直打摆子的大腿,心里默默流泪。

  这半个月来,他每天上午的日程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先是扎马步扎到双腿形同虚设,接着就是被小哥和小花轮番“花式揍”——

  美其名曰实战演练,实际上吴邪觉得自己就是个移动的沙袋。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小腿3,幽怨的目光不可避免地飘向了院外。

  烈日当空,后院的空地上,张起灵正在练刀。

  他赤裸着上身,平日里那件松垮的蓝色连帽衫被随意丢在石凳上。

  阳光毫无保留地泼洒在他苍白而精悍的躯体上,折射出一层薄薄的、近乎耀眼的淡金色光晕。

  那是一具极其完美的身体。

  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流畅得如同古希腊雕塑,却又比雕塑多了一分令人心惊的野性。

  随着他挥刀、侧身、横劈的动作,宽阔的肩膀和舒展的脊背随之拉伸,背部如蝴蝶羽翼般的胛骨微微耸动,拉扯出极具力量感的线条。

  黑金古刀沉重无比,在他手中却温顺得如同手臂的延伸,刀锋破开热空气,激起刺耳而干净的厉风。

  因为剧烈的运动,他的体温开始升高。

  大颗晶莹的汗珠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滑落,流经修长的脖颈、深锁的锁骨,再顺着胸肌与腹肌那深邃精实的人鱼线,一路蜿蜒着没入松垮的黑色长裤边缘。

  那头蛰伏在皮肤深处的黑色麒麟,随着他不断攀升的体温,一寸一寸从苍白的皮肤下怒张开来。

  墨色的纹身在汗水的浸润下显得格外漆黑、妖异。

  麒麟那狰狞的兽首盘踞在他的左胸口,随着他沉稳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活物般在主宰着这具充满爆发力的躯体。

  右臂上繁复的鳞片随着他握刀、发力的动作而紧绷、拉伸,散发着一种极度危险却又极具诱惑的性张力。

  冷酷的脸,滚烫的身躯,力与美的极致交织,性张力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极限。

  吴邪趴在窗沿上,惊叹之余,心里又不免升起几分挫败和幽怨。

  唉——

  他什么时候才能和小哥一样厉害?

  突然间,他脑海中莫名回响起了在西王母地宫里,张麟纾那带着几分促狭与笑意的声音:

  “可能……也就需要个一百年吧。”

  那声音轻飘飘的,却无比清晰,带着她独有的温度和调侃,仿佛就在耳畔。

  吴邪随即自己也轻笑出声。

  眼底原本那点幽怨和挫败瞬间散去。

  解雨臣刚从二楼走下来,木质楼梯在他足下发出极轻的声响。

  还没等他迈下最后一阶,怀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他取出一看,瞧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眉梢轻轻挑了挑,顺手接通。

  听筒里很快传来那道熟悉却不着调的声音,只是相比往常,这回的语气里明显多了几分风尘仆仆的无奈与疲惫:

  “花儿爷,你回北京了吗?”

  解雨臣单手扶着栏杆,懒洋洋地开口:

  “没呢。”

  解雨臣顿了顿,直接切入正题:

  “你和小蛇在哪儿呢?找到人了吗?”

  电话另一头,荒凉而寂静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

  听到电话里提到自己的名字,坐在一旁的小蛇慢吞吞地抬起头来。

  原本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此刻被泥灰糊得像个小花猫,灰扑扑的,整个人看起来有气无力,连平日里那股子机敏的灵气都没了。

  他身边的黑瞎子同样好不到哪儿去,一身黑衣硬是落满了白灰,连那副焊在脸上的黑墨镜都蒙了一层土。

  黑瞎子长长地叹了口气,长臂一伸,极其自然地把手搭在小蛇肩膀上,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结结实实地压了过去。

  两人就这么毫无形象地并肩瘫坐在落满灰尘的台阶上。

  黑瞎子对着手机,声音里透着股脱水般的沙哑:

  “没……”

  “没找到。我们俩这会儿……在格尔木疗养院呢。”

  解雨臣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他还没来得及为“没找到张麟纾”这个结果感到失落,注意力就瞬间被那个熟悉的地名给攥住了。

  他好看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你们怎么跑去那儿了?”

  要知道,格尔木疗养院是他们西王母宫之行的起点。

  如今尘埃落定,该回来的都回来了,这两个人怎么反而倒了回去?

  电话那头,黑瞎子仰头长叹了一声,那动静听上去活像个被地主老财压榨了三天三夜的苦力:

  “唉——”

  长叹息以掩涕兮,哀瞎子之多艰。

  “追着追着,就不明不白地跟到这儿来了呗。”

  黑瞎子心里这叫一个苦。

  来就来了,要是能见着人也算没白跑,可现在呢?

  整个破疗养院空荡荡的,除了灰就是老鼠,连根人毛都没瞧见。

  哦,对了,还有禁婆……

  他忍不住开始对着电话大倒苦水,嘴碎得像个机关枪:

  “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一路是怎么倒腾过来的。”

  “先是绿皮火车,再转长途大巴,大巴没路了又去坐老乡的破驴车,颠得瞎子我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最后驴车也不顶用了,我们硬是甩开两条腿,在黄土朝天的路上生生步行了五公里!瞎子我这金贵的脚底板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黑瞎子靠在落满灰尘的台阶上,透过蒙了土的墨镜,生无可恋地仰望着格尔木那瓦蓝瓦蓝的天空,在心里默默流泪。

  他现在算是彻底想通了。

  这么些年来,张家那帮人找不到哑巴张和他媳妇儿,绝对是有深刻原因的。

  这两口子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类能追踪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