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攻城

  逃难前夕,桃溪县的粮价上涨。

  江家提前买粮,遇上了沈砚舟,逃难的时候,粮食没有带完,是打算在老林子里躲一躲。

  等事情平息下来,再考虑回村。

  却没想到临王屠城,逼得他们一村人逃亡去北境安家。

  家里藏粮食的地方,是他曾祖母和曾祖父带着阿奶和阿爷在屋里砌了一堵墙。

  位置十分隐秘。

  在这个世上除了藏粮食的人,只有耗子才能找到。

  而两侧有厚厚的墙,耗子也没那么容易找到‘宝藏’。

  高勇来过江家,却没料到江涛说取粮食,是回自己家。

  赵小刚和张垚带着大队人去小林子,不然脸上的表情更丰富。

  江涛没有多解释,亲自带人去抄家。

  当初逃难前走得匆忙,屋里带不走的东西,摆放凌乱。

  很明显,有人来翻找过。

  不知道是为财,还是为了粮食。

  几个人在院外放哨,屋内不敢点燃蜡烛,便只能借着月光,看清屋内的环境。

  神弓营的人把地上的凳子挪开,虽然对在这屋里找出粮食不抱希望,但手上也没停下动作。

  直到江涛推开了一堵墙。

  众人:“!!!”

  茅草屋里竟然别有洞天!

  江涛推开这堵墙,心里也有些忐忑。

  屋内不知道被几波人搜过,若是有人发现墙后的秘密。

  粮食就不保。

  幸运的是,来他家搜东西的人,谁也不会料到破茅草屋里还有暗墙。

  小时候他听曾祖母提过,这是她以前的东家,专门找人画的图纸。

  灾荒年时,就是靠着这一堵墙保住粮食,江家一个人都没被饿死。

  高勇率先走进去,发现里面堆着麻袋。

  走上前伸手去摸。

  是粮食!

  全都是粮食。

  他走出来高兴道:“江涛,没想到你家还藏有那么多粮食。”

  够一百号人再吃半个月了。

  江涛的脸在黑暗中,看不出什么神色。

  他淡声道:“搬!”

  十几个人每人扛了两袋粮食,跟蚂蚁搬家似的,扛去小林子。

  赵小刚瞧见人带了粮食,还是用麻袋装的粮食。

  “你们去抢临王军营的粮食了?”

  不然从哪儿弄来如此多的好粮?

  高勇想解释一番来着,想到江涛在江家的命令,今夜的事情不许外传。

  军令如山,便没开口。

  江涛:“挖坑生火煮粮。”

  一声令下,赵小刚就带着神弓营的兄弟们开始挖洞。

  江涛在神弓营的时候,给陈劲展示过一门独门绝技。

  如何生火做饭,还能看不见火光,看不见黑烟。

  他记得陈都尉看到江涛一番传教,两眼放光,就像是饿狼看到了肥羊。

  此后,不光是神弓营的士兵都学会了,还传给了北境军。

  洞挖好后,就有人开始做饭。

  赵小刚摸着工兵铲的锹把:“涛哥,还是显福叔厉害,能造出既能砍树,又能挖洞的铲子。最重要的是轻巧,背在身上就行,防身杀人都好用。”

  江涛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东西怎么来的,是他小妹给小堂叔的图纸。

  小堂叔去神机营前,在山脚下给小妹做了一个,就放在门背。

  阔别多日,神弓营的人终于吃上一顿饱饭。

  江涛道:“趁着天色还早,你们用工兵铲烙煎饼。”

  粮食里有细面,他们身上的水囊里都有水,煎饼容易存放,饿了啃几口就能填饱肚子。

  这一百号人无疑不感念发明煎饼的人。

  简直就是救了他们一条命!

  江浸月睡到半夜,打了一个喷嚏,人就醒了。

  “大热天,总不能还着凉了吧。”

  翻过身,又继续睡。

  ……

  日头高照。

  沈砚舟在五道城外耽搁好几日,驰援的军队已经超过时间。

  若是今日再不来,他便不等了。

  攻城是必然的。

  如今临王和黔王都在五道城内,正想着如何取他的项上人头。

  四平掀开帐帘,走进主帅营帐。

  “二爷,顾公子来信。”

  顾恒。

  沈砚舟伸手接过信。

  四平站在一旁,看着他蹙起的眉心,大气都不敢出。

  不多时,他才开口问:“二爷,顾公子来信,出了什么事?”

  沈砚舟把信装好,放在书案上。

  “天子怕是命不久矣。”

  闻言,四平瞳孔骤缩。

  “怎会?”

  当初沈砚舟在顾恒的帮助下离开皇城,质子府里留有一个替身。

  在顾府养病的时候,皇城中的动向也清楚。

  从未听说过天子身体抱恙。

  四平:“难不成是早有迹象?”

  否则,当初天子为何要让小公子沈晏安去京城为质。

  沈砚舟摇头:“晏安进京为质,是因为我父王平乱有功,却无法再升,便让晏安进京给皇孙伴读。”

  伴君如伴虎,更何况是给皇孙伴读。

  他也是在燕州的时候,才知道为何大哥送晏安进京途中,突然返回盛京。

  父王平乱受伤,为安抚北境百姓,也为了防止蛮族趁机作乱,刻意隐瞒伤势。

  可当父王回府,却发现孙子入京当伴读。

  送亲儿子为质,如今连孙子都保不住。

  伤势更重。

  送儿子入京的盛文君,接到王府密信,当下做出决定,给沈晏安下毒。

  重返盛京。

  此后,便是临王反了。

  皇城变得风声鹤唳,天子无瑕追问罪责。

  好半晌,沈砚舟才道:“他是中毒了。”

  震惊二字都不足以形容四平当下的心情。

  他张开嘴,久久没说出一个字。

  天子中毒?

  要知道天子身边的人或物,都需要层层把关。

  若是有人能给天子下毒,可见皇宫内院早就纰漏百出。

  这对于奉旨入京勤王的沈砚舟而言,绝非好事。

  沈砚舟瞥了一眼书案上信,厉声道:“今夜备战,若明日天亮援军还未到,直接攻城。”

  四平:“是,主帅!”

  他刚从营帐出去,沈砚舟便站在舆图前。

  他思索着江浸月提醒的三条路。

  战场瞬息万变,可援军来的路是最平坦,最不会出差错的一条路。

  如今援军迟迟没来,临王和黔王也快按耐不住,要出城取他的人头祭旗。

  他在这儿迟迟不前,是因为有山作为遮挡,临王和黔王不知他有多少兵力。

  等摸清他的兵力后,等待的便是一场血战。

  倒不如他先抢占先机。

  快天亮了。

  援军依旧没到。

  北境军营地响起击鼓声。

  沈砚舟高骑大马,身着甲胄,红色披风随风飘扬。

  他振臂高呼。

  “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