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断亲

  苗家兄弟走后,看热闹的村民就散了。

  院里。

  张秀娟心有余悸:“还好浸月及时报信,不然我和娘真不知道该咋办!”

  苗翠兰捂脸痛哭。

  她这下子把娘家人得罪干净,日后有娘家都回不去了。

  “我啥好东西都想着娘家,他们居然要跟我断亲!”

  “白眼狼!”

  张秀娟心说:断了才好,免得什么东西都往娘家搬。

  苗家就是无底洞,只进不出。

  日子长了,是个人都有怨气。

  偏偏她这个婆母,甘之如饴。

  江阿奶骂道:“婆母早就让你跟娘家断了,你非不听。

  苗家也不是第一回来抢粮,你咋就不长记性?

  当年要不是婆母心善,早就让大哥把你休了!”

  苗翠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年灾荒,大伙儿都没吃的。我娘家人饿得没办法,才想到我这儿找口吃的。”

  “该!”

  江阿奶:“你不偷摸往娘家送粮食,省下半个馍馍都往娘家送。

  他们能惦记咱家的粮食吗?”

  苗翠兰负气道:“我爹娘死得早,我总不能看着弟弟一家饿死吧!”

  江阿奶道:“他家没粮食,谁家有富余?”

  “你娘家人带人上门,不交粮食不出门。

  秋兰就是被吓流产的,那可是成型的男胎!”

  若不是伤了身,好些年怀不上,她大儿媳的孩子,也不至于比江潮的年岁小!

  此话一出,院里顿时寂静。

  苗翠兰自知理亏,哭声戛然而止。

  江阿奶满嘴苦水,事情过去多年,她知道大儿媳心里有怨气。

  她也有!

  江阿奶放下狠话:“你要是再顾着娘家人,不管江家人的死活。

  咱们这一支人也断了。

  就算爹娘半夜托梦骂我。

  我也认了!”

  说罢,江阿奶扔了扫帚往院外走。

  她走后。

  苗翠兰痛哭出声:“我也没料到会那样啊!”

  “那年咱家还有一点余粮,我娘家米缸都空了,山上草根、树皮都挖没了。三个侄儿饿得皮包骨,我能咋办?”

  看着他们饿死吗?

  她恐怕睡觉都不敢闭眼,做梦都是爹娘骂她不顾娘家死活。

  江浸月听完,心里不是滋味。

  当年的事,都有难处。

  夜间,凉风习习。

  白日里闹出事,大伙儿都累了,早早睡下。

  江老爹给啸云做了窝,不用每日委屈地缩在鸡笼里。

  夜里就自己出门觅食。

  主打放养。

  它吃饱喝足,抓了只田鼠当夜宵。

  展翅在空中飞翔。

  江显宗家院门外,有三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啸云脑袋一偏,落在屋檐上看热闹。

  苗大牛:“大哥,大姑家粮食都藏起来了,咱们上哪里找啊?”

  苗大壮:“粮食肯定在屋里,咱们挨个把人捆了,逼问那小娘们,指定能问出来!”

  他说的小娘们就是张秀娟。

  他那憨直的表弟,不过是个打铁匠,娶了个漂亮媳妇,真是好福气!

  苗大冬:“我牵着牛车去后院,你们翻墙进去,记得给我开门。”

  三人开始行动。

  啸云立在屋顶,歪头瞧着两人翻进院子,蹑手蹑脚地进灶房。

  空手出来。

  “啊!”

  苗大牛惊呼一声。

  吓得苗大壮,冲上去捂住他的嘴。

  “你想死吗?”

  把人吵醒,动静闹大,他们连杏花村都出不去!

  “呜呜呜。”苗大牛瞪大眼睛,表示不会再大喊。

  手松开。

  苗大牛深吸一口气,伸手指着房顶:“大哥,你看那是啥?”

  “不就是一头夜鹰,瞅你那小胆。

  赶紧去给老三开后门,别耽误事。”

  说罢,他便走向屋门。

  苗大牛走去后院,打开屋门把苗大冬放进屋。

  他道:“咱俩先去把秀才绑了,再去把大姑绑起来。

  大哥去逼问表弟妹粮食在哪。”

  苗大冬一脸坏笑:“你信他?”

  苗大牛蹙眉:“你管那么多干啥?”

  他还不知道大哥?

  早晚死在美色上!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

  “啊!”

  苗大冬惊呼出声,天上掉下田鼠在他身上乱窜。

  “啥东西?滚开!”

  “快滚开!”

  他吓得满地打滚。

  苗大牛想去捂他的嘴,都无从下手,只能脱了衣裳,帮他赶跑身上的田鼠。

  啸云本想换个地方看热闹。

  没想到被苗大冬吓着了。

  夜宵掉地,弄丢了。

  狗东西,赔它的夜宵!

  它展翅往下飞,利爪挠在苗大冬肩上。

  “啊!”

  “什么鬼玩意儿!”

  “二哥快救我!”

  苗大冬衣裳被挠破,身上一道道伤,疼得他冒出冷汗。

  苗大牛也傻眼了。

  先是田鼠,后是夜鹰。

  大姑家咋那么邪门?

  他挥着衣裳,驱赶啸云。

  这下彻底惹怒啸云,展翅换一个攻击对象。

  利爪刺破肩头,鹰喙猛啄苗大牛的头。

  “啊!”苗大牛伸手捂着头,满院子跑。

  苗大冬赶紧去帮忙。

  啸云察觉危机,展翅飞上屋顶,观察。

  寻机会再次发起攻击。

  另一边。

  苗大壮迟迟没等来兄弟俩。

  他等不及了,掏出刀片,卸下门栓。

  屋门一开。

  兄弟俩姗姗来迟。

  “咋回事?”

  “开个门,磨磨叽叽!”

  苗大壮瞧着俩弟弟,身上破破烂烂,脸上好像还有伤。

  “咋还伤了?”

  苗大牛摆手:“邪乎得很!回去再跟你说!”

  事已至此,苗大壮也不再耽搁。

  他担心再出岔子。

  “我跟你们一块动手。”

  他攥着一捆麻绳,轻手轻脚进屋。

  白日找粮食时,他已经摸清谁住哪个屋。

  是以,他精准走向江显宗的屋子。

  等他们把屋里唯一的男人捆了。

  剩下的事,还不是他说的算!

  苗大壮推开江显宗的屋门,就听到清脆的响铃声。

  “这是咋了?”

  “艾玛,太吓人了!”

  苗大壮背脊一凉,心里也发毛。

  他怒骂:“慌什么?咱们一起冲进去!”

  三人往屋里冲,摸黑扑向床铺上的人。

  “空的!”

  “大哥,这可咋办?”

  苗大壮:“走!咱上当了!”

  “啥声?”苗大冬快哭了。

  咋还有锣声?

  锣声刺耳,一下又一下。

  兄弟仨人,心都快吓出来。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屋外传来喧闹的声音。

  “大伙儿来抓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