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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亲自去接少帅

  秦言坐在办公室。

  凌曼筠送文件进来,又关上门:“怎样?”

  秦言:“他吓不到我。”

  凌曼筠:“别怕他。”

  又道,“你也不用担心我。他现在在城里不自由,不敢胡作非为。我早晚不出门,不给他算计的机会。”

  秦言道好。

  上午正常办差。

  不过秦言办公室的电话不停。都是凌曼筠接进来的、很要紧的电话。

  吃午饭的时候,凌曼筠问:“南城一半报社的社长,今天都给你打电话了。是说什么?”

  “大部分提醒我当心,顺便问问内幕。”秦言道。

  当时刘金耀害死了章邈先生,他在文化界颇有声望;类似的手段,刘金耀用了无数回。

  秦言开火后,在民众那里取得了支持,她的报纸销量暴涨,其他报社才敢跟上。

  同行都知晓当年恩怨,毕竟没过去多久。

  关系破冰后,秦言跟同行一直保持良好交往。她遵守规矩,做事大方又地道,人缘不错。

  刘金耀回来的消息不胫而走,同行心知秦言会第一个遭受报复,不约而同致电安慰她。

  “这人竟还敢回来!”凌曼筠说,“如此犯众怒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他也一样。当年他招惹我,走错了一步;他这次回来,又错一步。”秦言说。

  她不张狂,但也不胆怯。

  凌曼筠放了心。

  刘金耀回来后,他与内阁、军政府的会议,岑宴会派人告诉秦言。

  刘金耀要替北方“推动和谈”。他拿北方忽悠华侨和民众那一套,把“民主”、“统一”挂在嘴边,占据舆论的制高点。

  可南方现在没多少人信他这套。

  程督军只见了刘金耀一次,是质问他为什么先于特派团先到南城。

  “刘金耀提出要官衙暂住办差,内阁和督军都拒绝了。虽然他手持北方公文,他这个人声望太差,内阁有说词回绝他。”岑宴特意来了趟别馆,把内幕告诉秦言。

  秦言就知道,内阁在拖住刘金耀的手脚。

  他这次回来,应该知道他的首要目标是“和谈”。

  此事能成,他才有卷土重来的资本,才可以收拾秦言;否则,他赤手空拳,处处受掣。

  岑宴告诉秦言,别太担心,照常过日子。

  “现在全城的人都盯着他。”岑宴说,“他去了趟你的报社,我们知道了,你们报界应该也知道了。”

  “是,同行都打电话关心我。”秦言说。

  “他还秘密见了杜家的人。只是杜家现在坍塌了,没有一个有威望的能出来操持局面。”岑宴道。

  “他想要华侨捐的那一百万大洋。”秦言说。

  又问岑宴,“这笔钱现在下落何处?”

  “最大可能在荣嘉银行。不过这银行本身是杜家兄妹共同持有。杜荣飞‘失踪’,目前不好彻查。”岑宴道。

  秦言了解。

  还是“杜荣飞事件”的后续,不是什么新鲜事。

  岑宴事情说完了,他起身告辞。

  程天循不在家,他不会留下来吃饭;当然秦言也没客气留他。

  “大哥,天循快要回来了,你那个私宅能否借给我用用?”秦言喊住他。

  “可以。”岑宴一口应下。

  又有些费解,“你借我宅子做什么?还要等天循回来?”

  “到时候你会知晓的。”秦言说,“会请你。”

  岑宴不解。

  不过秦言没打算说。时间不早,他告辞了。

  坐在车上,岑宴才想起为什么秦言问他借私宅了。

  他忍不住一乐,派人去把私宅重新打扫,又预备了好些东西,免得秦言回头又找他帮忙。

  天气一日日热了起来,秦言翻出短袖旗袍和洋裙,也把程天循的夏装都寻出来。

  她叫女佣洗好、晒干。

  这日下工时,项林姿跑到晚刊这边的大门口,特意等着秦言,送了她一束新鲜的栀子花。

  香飘十里。

  凌曼筠下楼时,项林姿从手袋里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束给她。

  “真好闻,有点像我们的香灰莉。”凌曼筠很喜欢。

  秦言:“香灰莉更冲,没有栀子花好闻。”

  又道,“我很喜欢栀子花。”

  她小时候住的房间,后窗种一株栀子花树。一到了栀子开花的季节,秦言心情总会好些,因为天气温暖了,夏天要来了。

  她的房间没那么冷而暗了。

  她像样的衣裳都是外头的,里面保暖的衣裳陈旧粗糙。女子中学都要穿单皮鞋,秦言冬日没一双合脚的棉鞋。她又偏瘦、怕冷,总在冬日盼夏天。

  嗅到栀子花,她眉目舒展三分。

  “我还怕你嫌弃,这是常见的花。”项林姿笑道,“你喜欢的话,我明日还给你带。”

  “不用麻烦。”秦言说。

  项林姿:“不麻烦,花期不长的。等过季了,你想要也没有。”

  秦言不再拒绝她好意。

  回到家,岑宴派人把私宅的钥匙送了过来。

  秦言这几日比较忙,每天下工都要跑两个地方。

  此事岑宴猜到了,凌曼筠和项林姿要帮她,故而也知道了;项林川是狗鼻子,委婉从林姿口中打探到了。

  又过了些日子,程天循从宜城回来了。

  他回来前一天,特意发电报给秦言。

  他本意不是叫秦言等他,而是督军给他配了随行的电报官,他有点稀奇。

  给督军府发电报报备的时候,顺手给秦言发了一封。

  发了之后,他也不后悔。

  秦言今日应该会在别馆等他,不用他专门去报社寻她。

  他回家就有暖床热饭。

  程天循步履轻盈下了专列,瞧见有个人站在月台,与军政府几名高官站在一起。

  她着一件素色旗袍。

  夏装的旗袍简约,她的好身段露出来,高挑绰约,因雪颈修长似一只美丽天鹅。

  程天循愣了愣。

  “少帅。”秦言与众人一起,如此称呼他。

  程天循态度端正,一一颔首。

  “文件在我副官手里,你替我拿去交给督军。我下午有点公务,不去督军府了。明日再去向督军汇报。”程天循向一位高官说。

  他说得一本正经。

  众人自然应是。

  秦言不是军政府的高官,她落后几步,程天循却特意驻足等她:“太太。”

  跟在他身边的高官非常识趣,立马让出位置,秦言就走到了程天循身边。

  他放缓脚步,等着秦言,一同出了火车站。

  有记者在门口拍照。

  他看向那镁光灯闪烁的镜头,秦言也望过去。

  不是熟人。

  副官为他们开了车门,夫妻俩上了汽车。

  一上去,程天循就握紧了她的手:“怎么来接我?”

  “你发电报给我了。”秦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