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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秦言,别喜欢我

  秦言端坐西南位,她下方是程天循,方便她给程天循喂牌。

  表妹项林姿坐在秦言身边,剥炒栗子吃,也喂秦言。

  几个人提起方才门口的争执。

  项林姿的哥哥叫项林川,他时常去秦言和程天循的别馆做客,彼此熟悉。

  提到项林姿的旧事,项林川滔滔不绝,把他妹的老底全部掀了。

  总之就是项林姿十四五岁的时候,情窦初开,想要嫁给程天循,要死要活的。

  项林姿脸都黑了:“我年少不更事,就那么点笑话,这破烂事到底要说多少年?”

  又道,“外头哪个男人不比二哥强?”

  程天循瞥一眼她。

  项林姿避之不及:“你别看我,当心表嫂误会!”

  程天循:“你挤兑我很厉害,方才怎么不把这手段拿出来?”

  “我要吵的。我还没发挥好,你就开枪了!”项林姿道,“再说,杜卓君还在那里,谁知道你会不会护她?”

  她戳一下秦言,“我不是你敌人,我清白。杜卓君她是。”

  秦言:“好,我相信。”

  项林姿顿时高兴起来,想要翘尾巴。

  程天循:“……”

  几个人插科打诨。

  秦言来了之后,程天循再没输过了,惹得表弟频繁抱怨。

  程天循心情还是不太好。

  “方才开枪打伤了冯麟?”叫岑宴的男人,把位置让给了秦言,他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如此问。

  程天循:“他骂我太太。”

  “骂得很难听。”表妹项林姿说。

  岑宴:“只怕洪门那老头不肯饶了你。冯麟是老来子,被娇惯得不像话。”

  “叫他老子来找我。”程天循打了一张牌。

  岑宴不再问了。

  他又看向秦言,笑道:“弟妹,恐怕杜小姐不会善罢甘休,你最近多加小心。”

  他说杜小姐,其实很想说,程天循打了洪门冯家的人,他们报复不了程天循,也许会对秦言下手。

  秦言算着桌上的牌,颔首:“我会。”

  “杜卓君和程老三走得很近,他们俩又狼狈为奸了。”表弟说。

  程老三叫程天誉,督军二姨太的儿子,最受督军喜爱,比老大程天睿还受宠。

  因督军夫人忙,督军府好些应酬是二姨太出席。这个二姨太,笼络了不少人脉。

  表妹项林姿抓住了话头,向秦言八卦:“当年杜卓君和程老三要好,二哥非要去抢人家。”

  程天循目光落在她脸上。

  “老子那是想恶心他们。”他说。

  他们表兄妹相互揭短,拿着小时候的污点抹黑彼此。

  “谁知道?”项林姿不屑,“都说儿时情谊最真——当然那是你。我只是不懂事,我对你可没有私情。”

  又向秦言表忠心,“表嫂,我没有。”

  秦言颔首:“好。”

  又道,“表弟,该你出牌了。”

  表弟听八卦津津有味,一时不知该出什么,秦言说:“打方块六。”

  表弟正好有一张方块六,他打了。

  秦言又提醒程天循:“你满贯了。”

  表弟:“……”

  他看着牌桌,又看自己手里的牌,诧异问秦言:“你能算到我手里有什么牌?”

  “我不确定在你手里,只是诈一下。”秦言说。

  表弟:“……”

  程天循赢了,兴致乏乏。

  原本说好了打通宵,现在他不玩了。他站起身:“满贯了,没什么好玩的,下次再约。”

  他要回去。

  众人不敢勉强,就此分开。

  项林川说他妹妹:“你干嘛招惹他?他今天很不痛快。”

  “我只是想确定,他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杜卓君。”项林姿说。

  “你管这做什么?你又不要嫁给他。”

  “杜卓君一直欺负我,我受了很多气。要不是怕二哥给她撑腰,我早就报复回去了。”项林姿说。

  她为什么喜欢秦言?因为秦言嫁给了程天循,把杜卓君排挤出局了。

  项林姿的性格豪迈爽朗。她当年非要嫁给程天循,有和杜卓君轧苗头的心态,不是她真的喜欢程天循。

  她找虐吗她喜欢程天循?

  横空杀出一个秦言,杜卓君嫁入军政府美梦破碎,项林姿别提多爽了。

  可惜秦言性格太冷,做事又太利索,在项林姿心中,秦言是高高在上的厉害人物,她不太好意思去和秦言骂杜卓君。

  ——显得她好庸俗。

  秦言高洁美丽,项林姿在她跟前呼吸都是轻轻的,被她的香气所净化,不敢拿凡尘俗事打扰她。

  秦言是天仙神女呢。

  项林姿只得反复向程天循确定,他是不是真的不在乎杜卓君了。

  万一他还在意,项林姿这厢和杜卓君斗得你死我活,他突然插一脚,项林姿必败,死无全尸。

  她不想冒这个险。

  “……他不高兴又不是因为我的话,是因为杜卓君的话。”项林姿又道。

  杜卓君那些话,哪个男人听了不心酸、不感激她的善解人意?

  回去路上,程天循沉默坐着。

  秦言端坐另一边,阖眼打盹。她在报社忙了一整天,下班时很疲倦,打牌算牌更耗精神,她现在很困顿。

  俱乐部也有晚饭,不过他们没吃,都是喝酒。

  酒不管饱,秦言就吃了几颗炒板栗。

  她希望程天循可以一直不说话。

  然而希望很快落空。

  程天循声音平静,听不出半点情绪,平铺直叙告诉秦言:“林姿不犯傻的时候,性格正常了很多。她之前哭着非要我娶她,简直似着了魔。”

  “林姿很活泼有趣。”秦言说。

  “那是她病好了。”程天循道,“如今轮到了杜卓君犯病。这些女人,不惦记男人的时候脑子才正常。”

  秦言同意这话。

  程天循转头,对秦言说:“秦言,你别喜欢我。你现在很好沟通,不要变成一个神经病。”

  他的话说得直白。

  他大概是觉得,曾经非要嫁给他的项林姿、现在喜欢他的杜卓君,都有病,难以用正常言语交流。

  他没有耐心应付。

  他怕了动情的女人。

  秦言心说,你是不是多虑了?

  然而她没力气多话,在暗处应了声:“好。”

  在车上打了个盹,回到别馆时,秦言恢复了点精神,她吩咐女佣准备宵夜。

  宵夜清淡,秦言和程天循吃饱了,两个人的脸色都好转不少。

  “少帅,那位杜小姐……”

  程天循抬眸看向她。好不容易缓和的神色,再次沉了下去:“你想聊的话题,重要吗?”

  “我是想说,杜小姐背后是否有保皇党撑腰?北方最近在搞复辟。”秦言说。

  程天循神色缓和。

  他抽出香烟点燃,吸了一口才说:“不愧是做报纸的,你消息灵通。”

  又道,“她的事你不用多管。还是那句话,她下次犯到你手里,记得打死她。”

  秦言道好。

  她先上楼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