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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又忘了她

  杜卓君闹事后,秦言的报社加薪,稳定了人心。

  不过杜卓君不是吃素的,《南城日报》便和秦言的报纸打擂台。

  两边主笔实力悬殊,秦言这边大获全胜,导致报纸销量再上,成为南城第二大畅销报纸了。

  “再这么下去,咱们《白话时报》真要成权威了。”凌曼筠很高兴。

  秦言:“我打算开个晨刊,进一步稳定销量。”

  如今的《白话时报》是晚刊。

  “可以。”凌曼筠道,“何时开始?”

  “要筹备一段时间,年底能开。”

  “我们要再招一些人。”凌曼筠说。

  她与秦言都是“说干就干”的性格,失败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秦言之所以想要扩刊,不单单是想要稳定销量,是想要进一步挤掉《南城日报》。

  知名主笔们的月薪、稿酬,每个月五六十大洋,已经算是天价了,银行总经理的月薪也不过三十大洋。

  秦言有程天循给她的十万大洋,哪怕扩刊不赚钱,她也可以挥霍大半辈子。

  既然占据了优势,为何不做?

  岂能任由心血被人抢走?

  要是杜卓君不闹那么一场,秦言也未必想做绝;现在,她要把杜卓君的《南城日报》挤到停刊为止。

  这些狠话,秦言一个字没说,都是凌曼筠自己领悟的。

  秦言做事稳,暗处用狠劲儿,不是个嘴上夸耀的人。

  忙忙碌碌中,到了中秋节。

  秦言早上去了趟督军府,给公婆送了节礼。

  “督军、姆妈,少帅他不在家过节,我就不过来了。”秦言说。

  督军态度冷漠。

  督军夫人无所谓,她自己都未必会去过节。

  督军有四位姨太太,儿女足有十几人,他们都住在老宅;那边是老式园林庭院,占地上千亩。只是略偏僻,靠近城墙了。

  秦言往公婆这边“孝顺”,宛如给庙里烧香,单纯是个“心诚则灵”。

  “拜完佛”,秦言去了报社。

  报社放了假。

  她加班,凌曼筠也加班,整个报社只她们俩。

  她们俩在讨论扩刊的事宜。

  前期筹备会比较忙碌。

  忙完了正事,已过黄昏,一轮圆月悬挂树梢,夜穹无云。

  秦言打电话给楼下的饭馆,叫一桌席面,她和凌曼筠两个人过节。

  “你若嫁给秦尧,过节就热闹了。”秦言道。

  凌曼筠:“我不愿意赶那种热闹。你倒是嫁了,过节不是跟我一起?”

  又道,“我最怕过节。我家过节必要勾心斗角;秦督军府也一样,幸而逃了。”

  秦言:“我也怕过节。叶太太每年总会想办法把蓝慕禾接回去一次。这时候我会被反锁在房间里,给我一碗鸡蛋汤面。”

  凌曼筠诧异看一眼她:“这么苛待你?”

  又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不爱吃鸡蛋汤面。”

  还问,“蓝家不接你吗?”

  秦言:“没接过。我婚礼的时候,蓝夫人和蓝总参谋还去了。蓝夫人坐在那里,和普通宾客一样,一点多余情绪也没有。”

  哪怕不觉得愧疚,多少有些尴尬呢?

  没有。

  蓝夫人很淡然;蓝总参谋反而有些紧张。

  秦言羡慕这种心态。

  扔掉一只猫与狗,都不会这样寡情吧?

  她被扔的时候才三岁,她只是不会说话,怎么如此惹人嫌?

  “好狠的心。”凌曼筠气愤。

  秦言:“万幸长大了。”

  不再无能为力。

  凌曼筠转移话题。

  饭毕,收拾整顿好文件,秦言送凌曼筠回寓所;她再开车回别馆。

  半路上有车跟踪。

  秦言看了两次后视镜,确定了,就加快了车速。一只手扶稳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小手枪。

  子弹上膛,秦言继续猛踩油门。

  后面的车子开得更快,紧跟不放。

  这条路秦言很熟,她正在判断往哪里拐,寻个机会放枪时,身后那辆汽车倏然一窜。

  整个车身撞向了路边大树。

  秦言放缓了油门,瞧见身后还有另一辆汽车。

  漆黑车身,没有挂牌。

  她认识,是程天循常坐的汽车。

  她慢慢把汽车倒退回来;街上不少行人,早已吓得避开了。

  秦言瞧见了程天循。

  他着一件有点脏的军装,对着前车的驾驶座、副驾驶座利落放了几枪。

  枪声把想要围观的路人吓跑。

  接着他从后座拖出一个年轻男孩子。

  很年轻,额头被车窗玻璃磕破,鲜血糊住了眼睛。

  “你是谁?”程天循将他提起来。

  “你、你不能杀我,我阿爸是杜荣飞。”男孩妄图强势,偏偏吓得浑身发抖。

  程天循将他重重扔在地上。

  “带回监牢,回头慢慢审他。”他对自己的副官说。

  副官应是。

  秦言走过来。

  “少帅,你怎么回城了?”她先开口。

  程天循上次说他要出门一两个月。

  这还不到半个月。

  “事情忙好了,苏城距离又近,就回来了。”程天循道。

  又问,“受伤了吗?”

  “没有。”秦言说。

  程天循:“回去吧。”

  秦言道好。

  回到了别馆,程天循照例要先开会。

  他的心腹陆陆续续过来。

  秦言吩咐女佣更换床单被罩,又把他的睡衣准备妥当;小厨房烧他爱吃的宵夜。

  她先去洗澡,坐在灯下慢慢擦干头发。

  “那个跟踪我的人,应该是杜卓君的弟弟。”秦言想。

  很年轻的男孩子,约莫十五六岁。

  杜家的事,没完没了。

  将近凌晨时,程天循才忙好。他回到了主卧,瞧见秦言坐在灯下看书。

  她背对着他。

  程天循想叫一声她,一时又没想起她叫什么。

  越是用力想,那个名字飘得越远。

  他明明记得的。

  好像在嘴边,又像是在眼前,偏偏不得要领,脑子里抓不住。

  “……回头把你的名字写给副官,叫他提醒我。”程天循对她说,“有时候猛然间我怎么都想不起来。”

  “我叫秦言。”她道。

  他点头,“我先去洗漱。”

  他从浴室出来,只围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简单擦了擦,他欺身过来吻秦言。

  秦言避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