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说过。
灵魂先于肉体存在。
在封印五条悟的时候，我否认了这个观点。
灵魂就是肉体，肉体就是灵魂，两者不存在先后之分，亦没有轻重差别。
不然如何解释，我替换身体时，肉体记忆流入脑中的现象。
因挚友呼唤超越生死局限，掐住自身脖子的夏油杰右手，是那场战斗五条悟唯一的战友。
因为是死都不会忘记的声音……
啊……
原来是这样。
哪怕我的灵魂忘掉了，记忆不存在。
但我的身体还记得。
记得那只手的温度。
记得那个人的声音。
记得保留那个人称赞的头脑。
比消除自身痛苦优先级更高的，是替那个人完成愿望。
神……
是你选择了我……祝福了我。
真是……幸福啊……
……
“这是诅咒。”
神月垂眸，平静的写轮眼看不出喜怒。
“你的所作所为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值得吗。”
羂索跪坐下来，双手捧在心口，紧紧攥住那截指骨。
和千年前的觐见不同，她没有低头。
一分一秒，都不愿意移开目光。
那永远无法弥合的缝合线中，渗出泪水。
诡异又滑稽。
“值得的……”
不是夏油杰的声音，轻微尖细的声音，比起人类，更像是咒灵的低语。
“能再次见到您，一切都是值得的。”
“神月大人……”
“对不起，让您看到我这副丑陋的样子，对不起，让您听到那么难听的声音……对不起……”
直到羂索卑微低下头，胀相和九十九由基才从巨大震惊中回过神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家伙是谁！！
刷——！！
九十九由基回身甩出鞭腿，将肉身承载的极限强度咒力灌入，这一击超越绝大多数术式。
术式：星之怒。
能赋予自身或式神【凰轮】假想质量，质量仅作用于冲击效果，不影响自身体感、速度、防御。
简单举例，我想象我的这条腿有十吨重，那么踢出去造成的动能远超十吨级别，且事实上自身不用承担重量。
特级咒术师评判标准，可是具备‘单独颠覆国家’的实力！！
……
啪！！
神月抓住九十九由基脚踝，对着向羂索发起攻击的胀相甩去。
嘭——！！
两人滚做一团撞入碎石堆，九十九由基先是看了下胀相的状况。
还行，死不了。
“凰轮！”
式神凰轮蓄势待发——
“住手！九十九！！”
听到声音，九十九由基满是不敢置信的转头看着天元。
不是……
你不是说在羂索使用领域前，自己绝对不能出现，会被当咒灵秒杀吗！
为什么突然就冒出来了！
还有这个叫神月的家伙是谁啊，羂索为什么叫他大人！？
难道和你的盘星教一样，羂索这家伙也是哪个教团的成员？！
天元……
你到底瞒着我多少事！！
“神月大人，请原谅她的不敬，她还只是个孩子。”
……
意识体……本体丧失行动能力了吗。
神月视线偏移，看向结界中心的大树根部，那里蜷缩着天元的本体。
两个人，已经没有一个像人的了。
“不算封印时间的话我还很年轻，外表也是。”
“没理由原谅这个更年期女人吧，天元。”
“你说什么！”
九十九由基性格再开朗，当面被人说是更年期也忍不了。
老娘才三十多一点点，日本女性的更年期平均年龄是49岁啊混蛋！！
你眼睛坏掉了吧！！
“喂！老太婆，这家伙到底是谁，为什么连你也叫他大人！”
……
“更年期女人！对神月大人给我用尊称啊！！”
乌鹭亨子指着九十九由基：“小心我宰了你啊！金发肥胖更年期女人！”
太过分了，我和神月大人都还没身体接触，你这个肮脏女人竟然敢用恶臭的脚碰他！
可恶！明明约会马上就进行到牵手那一步了啊！！
……
天元愣了下，浅笑道：“不愧是神月大人，无论何时都不缺少追随者。”
“您还是和千年前一样，风采依旧。”
千年……
“羂索的目的，难道……”
胀相支撑着残躯起身，羂索的态度已经很明显，那个人……就是制造我们的目的吧。
九十九由基视线在羂索、天元、乌鹭亨子和胀相之间流转……
搞什么？
所以说在场只有我一个人不清楚状况吗？
没人愿意解释一下吗？！
信不信我和你们爆了！！
……
“我已经很满足了。”
羂索站起身，掀开头盖骨，仅剩的大脑上长着一张嘴，正在笑。
“这副样子实在没有侍奉的资格，光是存在就是对您的亵渎。”
“请允许我消亡吧，神月大人。”
……
“之前没死，现在就别想死了。”
“天元，你先拿着。”
“是。”
天元径直走去，取出只剩大脑的羂索，四只眼中流露怜悯。
不得不说，四眼大拇哥捞脑花，这一幕实在有点……
天元掌心弥漫淡淡白光，替羂索缓解残缺不死术式造成的疼痛。
反转术式外放……你还会这手！
九十九由基眼睛瞪大，她原以为足够了解天元，今天才发现自己对天元一无所知。
“之前还以杀你为目标的家伙，现在就这样不设防的躺在你手里……多少说明一下吧，天元！”
……
“神月大人……简单来说，他是一切因果的起点，咒术界诞生的原因，所有术式的根源。”
“是神。”
……
“她老本行巫女，说话是这样的神神叨叨的。”
神月看清了九十九由基咒力本质，携带八岐大蛇特性的独特人类……
和那个六眼一起，构成维系天元不死的架构。
一式的不死性和我的瞳力，最终以这样的形态存在吗……
“除了少数几个，绝大部分人的术式和我无关，现代人的许多能力开发程度还在我之上。”
神月唇角一勾：“你也是，身体蕴藏着了不起的力量！”
如果……
如果是那种完全目中无人，自称始祖蔑视咒术界的‘神’，九十九由基反倒不会像现在这样心悸。
这种感觉……大概就是意识到一个比你天才的人，比你还努力。
话落，神月缓缓抬手，两指一引。
咚——！！
巨大的心跳轰鸣，空性结界支离破碎。
高天之上，海啸般的实质化咒力坠落，在一点绯红的牵引下旋转凝聚，形似骑士枪矛。
恐怖至极的咒力压的九十九由基直不起身。
开什么玩笑……
这种程度的咒力……你这家伙绝对不是人类啊！！
——
咔——！！
绯器点在虚无，在无尽咒力支撑下刺破时空界限！
神月一步跨入黑暗虚空，转头看向天元和羂索。
……
“等待已经结束了。”
“我会解决你们身体的问题，马上来接你们……”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