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索性简单把下注赔率、押注玩法细细说了一遍。
地下拳馆有专属规矩,场内禁止携带任何电子设备,所有下注都不用现金,统一用馆内的筹码卡代替。
卡片对应的就是实打实的金额,赛前押定结果,赛后统一核销。
要是赌输了拒不认账、弃卡跑路,拳馆会直接追查到底,绝不会轻易放过。
苏宁宁摸透规矩,转头就直白跟陆振说,让他把能押的额度,全部押她赢。
陆振瞬间沉默。
他身为队长,知道这不合规矩,赌博本来就不被允许。
可看着一脸坦荡、只想赚钱的苏宁宁,他又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毕竟一个小姑娘出这么危险的任务也不容易。
犹豫半天,陆振最终还是默许了。
得了准话,苏宁宁蹦蹦跳跳得顺着通道往擂台等候区走去。
拳馆规模不算大,隐藏在老旧商铺的地下,推门进去里头人声鼎沸,乌泱泱挤满下注看拳的客人。
嘶吼声、吆喝下注的喊声、擂台上拳脚相撞的闷响混在一处,空气里飘着烟味和汗水味,场面热火朝天,地下拳赛的野性氛围拉满。
擂台上正打得火热,登台的是个满身虬结肌肉的壮汉,出拳又沉又狠,拳拳砸在对手身上闷响刺耳。
这是“铁蛮”今晚第三场连胜,台下一众观众扯着嗓子呐喊助威。
不少人看出今天“铁蛮”是想连胜五场,拿走五万奖金了,至于为什么不是十场,因为这个拳馆开到现在连胜十场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看台里不少赌客跟着议论着。
也有人满眼艳羡,
“一场一万,五场十万,一夜挣普通人一两年的收入,换我我也拼了!”
旁边同伴嗤笑怼回去,
“就你这身板上去?别说拿钱了,不被打断骨头,倒贴十万求人家手下留情就不错了。”
几句话引得周遭一阵哄笑。
来这儿的观众鱼龙混杂,大多是平日里谋生不顺、心里憋着闷气的闲散混混,
借着血腥拳赛嘶吼发泄日常积攒的憋屈。
也有家境优渥的有钱人,专门躲在隐蔽卡座里,靠着观战的刺激满足猎奇心思。
此时等候区里的苏宁宁,已经给自己定好了参赛代号。
裁判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接下来登场新人选手——奶油蛋糕!”
话音落下的瞬间,喧闹的赛场骤然一静。
全场观众全都愣住了。
前面上场的全是铁蛮、烈虎、黑熊这类凶悍彪悍的代号,杀气十足。
谁也没听过地下黑拳擂台,会有人取这么甜、这么软的名字。
下一秒,全场爆发出哄堂大笑,调侃声此起彼伏。
“奶油蛋糕?什么鬼奇葩代号?没搞错吧!”
“咱这是刀尖舔血的黑拳台!不是街边甜品铺子!取的什么软不拉几的名字?”
“笑死人了,混地下擂台的,谁会取这么娘、这么甜的名头,听着就没半点狠劲。”
“怕不是个新手小白吧?第一次上台,连擂台规矩都不懂?”
“这名字软得离谱,我看实力也强不到哪去,估计就是来凑数送人头的。”
“我先压一手输!叫这种名字的选手,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
原本沸沸扬扬、满是戏谑调侃的看台,在苏宁宁走出通道的那一刻,突然安静了。
少女身形清瘦挺拔,脸上扣着严实的格斗面具,只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线条纤细的下颌。
没有凶悍的气势,没有壮硕的体态,单单是这单薄纤细的身形,就让台下所有嘈杂的议论声、哄笑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看台上的人,神色里满是错愕与意外。
“女的?!我的天,竟然是个女的!”
“难怪取个奶油蛋糕的破名字,原来是个小姑娘!我还第一次看到小姑娘来打黑拳!!”
“就这小身板,看着轻飘飘的,随便一个男拳手都能碾压她了。”
“我就说这名字软得离谱,人更软!这哪是打拳,纯属送菜来了!”
“完了,这局不用看了,纯纯来给对手刷战绩的。”
“赶紧打完下去吧,别等下被揍得爬不起来,太丢人了。”
“真是浪费我们时间!”
二楼私密贵宾包厢里,坐着一位出手阔绰的贵宾,瞧见上台的竟是个小姑娘,当即眉头紧锁,转头吩咐身边侍从,
“拳场现在这么敷衍了事?随便找个女孩子凑比赛糊弄我们花钱的客人?”
侍从连忙躬身回话,
“老板,实在不是我们刻意凑数,是这名选手主动找上门报名,死活要参赛,管事瞧着对方真的很想参加,才让她上场的。”
贵宾嗤笑一声,一眼看穿场馆想靠强弱反差刷一波新奇热度的心思。
的确,他也见惯了拳台上壮汉的厮杀,一想到等会儿小姑娘被打得狼狈求饶的场面,眼里涌上几分猎奇趣味,靠着沙发安心观战。
此刻陆振压低帽檐、口罩遮脸,混在人群里看不出神情,已经拿着刚办好的筹码卡,新人上限十万,全数押了苏宁宁获胜。
经手收注的负责人当场顿住,诧异抬眼打量陆振。
周遭凑过来下注的赌客也齐刷刷侧目,眼神里满是费解。
在他们眼里,台上身形单薄的奶油蛋糕摆明了就是送人头的料子,
他们在黑拳擂台看赛了多年,就这女拳手的体格,必定惨败!
他们都认为,这人就是瞅着悬殊的赔率,抱着搏一把暴富的心思才压“奶油蛋糕”赢的。
可再高的赔率,选手打不赢也是白搭,十万块铁定打水漂。
收注人心里也门儿清,但是根本不打算提醒对方。
陆振办好下注手续,收好单据,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任凭身旁各色打量的目光落在身上,神色平淡地走回座位坐下。
擂台上,
灯光聚拢,全场观众屏息紧盯,生怕转眼间,对局就结束了。
上台的壮汉外号“莽汉”,此刻正居高临下地打量苏宁宁,
“小姑娘,趁早弃权,我能放你一马。”
苏宁宁摇头:“不,你弃权,我可以放你一马。”
“莽汉”一愣,耐着性子又劝:“识相点认输,免得受伤。”
苏宁宁还是摇头:“不,还是你识相点认输,免得受伤。”
“莽汉”火气瞬间上来了:“不知好歹,那打完你就躺着下台!”
苏宁宁再摇脑袋:“不,打完你躺着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