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珩额角青筋猛地绷起，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协议就算了吧，我这人一向说话算话。”
季崇彦抬眼，语气冷硬：
“怎么又不肯签了？我是做生意的，从不信口头承诺，只认白纸黑字能落实的东西。这协议，你要是不签，以后就别再喊王女士妈了。”
季云珩瞬间一噎，不想再跟季崇彦争辩。
他继续抱住季母的腿哭，
“妈，我真的不是，我只是想给你当儿子而已。我不会跟沈星白争任何东西，什么都不争，
我就只想在季家有个小角落，有一席之地就够了，我就想每天能看到妈就够了。”
看着他哭得凄惨可怜的模样，季母的心瞬间软了，眼神里满是纠结与不忍，手指微微颤抖，整个人陷入了两难。
“你当然没资格跟他争，就算你想争，也争不过。”季崇彦冰冷的声音响起，
打断了季云珩的哀求，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本就是属于我的亲弟弟的，你该做的是把属于他的人生还回去，而不是在这里死皮赖脸地赖着不走。”
季云珩声音哽咽着求饶：
“大哥，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可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改过自新的，求您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我们当了二十多年的兄弟，这么多年的情分，难道你对我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季崇彦直接发出一声冷笑，眼神里满是不屑，
“没有。我非但对你没有半分兄弟情分，反而一直以有你这样的弟弟为耻。
从小到大，你惹是生非，我替你背了多少黑锅，帮你收拾了多少烂摊子？
你的品行、你的所作所为，早就让我忍无可忍。”
季云珩攥紧了藏在身下的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心里恨得牙痒痒，嫉妒、怨恨、不甘翻涌，恨不得立刻撕破伪装，
可他不敢，只能死死忍着，依旧维持着卑微可怜的样子。
一旁的季母再也听不下去，立刻红着眼眶反驳：
“崇彦，你说得太过分了！云珩再怎么说，也当了你二十多年的弟弟，你怎么能这么绝情，这么说他！”
季清媛也连忙站出来，拉着季崇彦的胳膊，眼眶通红地小声劝说：
“大哥，二哥虽然平时总做错事，可他毕竟陪了我们这么多年，早就成了家人了，
我不想让他走，我们能不能让他留下来啊……”
季崇彦压根没看这两个一味心软的女人，径直转头看向季父，
语气平静：“爸，您觉得呢？”
季父脸上满是疲惫，沉声开口，
“云珩，我们今天跟你把话说透，就代表这件事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你收拾东西搬出去吧，我会给你一笔生活费，往后，你不再姓季，
也不再是季家的人，往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你要学会独立生活了。”
话音落下，季云珩浑身一软，彻底瘫坐在地上，面无血色，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季父话音落下，季母和季清媛还想说什么，直接被他瞪了一眼，两人顿时闭嘴了。
季父没有多看瘫在地上的季云珩，径直拿起座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沉声吩咐佣人全部回来。
不过片刻，家里的佣人、女仆便匆匆赶回客厅，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凝重得反常，
再看到失魂落魄、脸色惨白的季云珩，众人心里都泛起了嘀咕，却不敢出声，齐齐垂手站在一旁。
“去给他收拾行李，动作快些。”季父对着领头的佣人吩咐。
李静一进来就看到了脸色惨白如纸、瘫坐在地上的季云珩，心里猛地一紧，
满是担忧地走上前，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就听见季父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在城西的小区给你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今天搬出去，以后你都住在那里，不用再回季家了。”
这话如同惊雷，在客厅里轰然炸开。
李静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心口猛地一沉，手脚瞬间冰凉。
不等她回过神，季父的声音再次落下，对着所有佣人道，
“从今往后，季云珩不再是季家的少爷。我们季家真正的少爷，过几天就会回来，希望你们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要乱嚼舌根。”
佣人们彻底懵了，脸上全是不敢置信的神色，不过还是连连应道。
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真正的少爷？
他们喊了二十多年、伺候了二十多年的季云珩，竟然是假少爷吗？
而季家真正的亲生少爷，居然流落在外，如今才要回来？
几个佣人私底下还是忍不住议论纷纷，
“我的天，怎么会是这样……养了二十多年的少爷居然是假的？”
“那真正的少爷长什么样啊？脾气好不好？会不会比季少爷还难伺候？”
“看来以后季家要变天了……”
嘈杂的低语声钻进耳朵里，李静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她浑身僵硬，
指尖死死攥紧，满心都是对季云珩的心疼与担忧。
她强压着心底的慌乱与难受，默默走到季云珩房间，一言不发地帮他收拾行李。
她不敢抬头看其他人，更不敢看季云珩此刻的模样，只能埋头整理着衣物，眼眶微微泛红。
没过多久，行李便收拾妥当，司机将行李箱搬上车，要请季云珩上车。
季云珩此刻整个人彻底崩溃发疯了，眼眶猩红充血，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季母，嘶吼道，
“我不走！妈，我不走！
我就是你的亲生儿子！凭什么一份亲子鉴定，你就不要我了？
我是你从小疼到大、放在心尖上的儿子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季母被他这般失控模样吓得浑身发颤，又满心不忍，想伸手安抚、劝解他，可季云珩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死死攥着季母的手臂，力道凶狠，白皙的胳膊很快被划出一道道刺眼的血痕。
一旁的季父看得怒火中烧，脸色铁青，厉声朝着保镖大喊：
“把他拉走！立刻送走！”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钳制住疯狂挣扎的季云珩。
他手脚乱蹬，喉咙嘶吼得沙哑破碎，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死死盯着面前的季父季母，眼里满是不甘。
保镖不顾他的反抗，硬生生将他拖拽着塞进了黑色轿车的后座。
车门“砰”的一声重重落锁，隔绝了大半声响。
司机没有丝毫迟疑，一脚油门，车子骤然提速，疾驰驶离了季家别墅。
庭院门口，还回荡着季云珩不甘的喊声，渐渐随着车影远去、变得微弱。
季母僵在原地，手臂上的抓痕隐隐作痛，心底更是酸涩发胀，眼底漫上一层难以掩饰的伤感。
多年的养育情谊根深蒂固，看着养了二十几年的孩子落得这般下场，她终究做不到彻底绝情。
身旁的季父面色沉冷，敛去了眼底的复杂情绪。
他侧头看向妻子，嗓音带着疲惫，
“你要记住，从今天起，他不是我们的儿子了。我知道你伤心，我心里也不好受，
我们实打实疼了他二十三年，养了他二十三年，这份感情不是假的。”
可话锋一转，他的语气陡然凌厉，
“但他只要存在一天，就是在时时刻刻提醒所有人，我季柏舟，被人蒙在鼓里二十几年，被人当成傻子一样戏耍！
旁人会怎么看我？外人会怎么议论季家？我可以体谅他无辜，可我不能容忍这份屈辱，一直摆在明面上。
他不能再留在这里，否则就是往我季家的脸面、往我心上，反复扎刀子。”
季母站在原地，整个人怔怔的，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温热的泪水无声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
她哽咽道，
“我知道了……我会试着调整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