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李云龙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指挥所里，桌上摊着几张写满字的纸，手边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赵刚每次进来都看见他在埋头写写画画，铅笔削了又削，图纸改了又改。
那几张纸上画着简易的流程图。
石灰和草木灰按比例混合，加入粉碎后的硝土，加水搅拌、静置沉淀，然后装进发酵池密封。
步骤不算复杂，但每道工序的温度、湿度和时间都需要摸索。
李云龙虽然没真正干过这行，但系统给的配方写得明明白白，他需要的只是把纸上的东西变成地上的东西。
第四天上午，赵刚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疑惑：“老李，村口又来了一批东西。说是姓荣的人送的，几台铁家伙，看着像是机器零件，还有几口大缸和一捆铁皮管子。”
李云龙放下铅笔，眼睛亮了一下：“走，看看去。”
村口打谷场上，几个战士正围着那堆东西转悠。
铁皮管、粉碎滚筒、搅拌罐，还有一摞摞裁好的铁皮板。
李云龙蹲下来检查了一遍，设备组装起来就能用，比他预想中还要齐全。
赵刚跟过来，低声问：“老李，你这段时间神神秘秘的，到底在捣鼓啥？”
李云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指了指那堆设备，又指了指指挥所桌上的图纸：“老赵，我跟你说，这是能让粮食收成翻倍的好东西。”
“把这些设备组装起来，配上特定的配方，就能做出化肥。”
“有了化肥，那批种子的产量就能真正发挥出来。”
赵刚皱了皱眉：“化肥？我倒是听人说过，但咱们这地方......”
“我知道你想说啥。”李云龙摆了摆手。
“地方偏，条件差，但越是差越得想办法。种子和化肥搭着用，明年开春你再看那两亩试种田的收成，到时候你就信了。”
赵刚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判断这话里有几分真。
李云龙迎着他的目光，神色认真，不像是随口胡诌。
赵刚最终点了点头：“行，既然你说行，那就试试。不过这片地方不能太招眼，得找个隐蔽的位置。”
“后山那个废弃砖窑。”李云龙早就想好了。
“地方够大，离水源近，烧窑的烟囱还能当通风口使。稍加改造就能用。”
赵刚又问：“人员呢？这些设备总得有人操作。”
“周鹏那边有几个老手艺人，打铁、烧窑的底子都有，学起来快。”李云龙说着，语气微微沉了沉。
“不过化肥厂的事急不得，从建厂到试产至少得一两个月。眼下还有更急的事。”
赵刚神色一动：“粮食？”
李云龙点头：“段家沟那边送来消息，周边几个村的收成都不好，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饱，咱们也不好意思张口要粮。”
“按现在的存粮，部队撑到过年都够呛，过冬的棉衣也不够。”
赵刚沉默了一下：“我算过，缺口不小。”
“我知道。”李云龙掏出烟来点上。
“这事儿我来想办法，你专心盯着化肥厂的建设。设备组装、砖窑改造、原料收集，你全权负责。”
赵刚看了他一眼：“你想怎么解决？”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雾，目光越过赵刚的肩膀，落在远处山脊线上：“人总不能让尿憋死。”
赵刚没再追问，转身去安排人手卸设备、清理砖窑。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那批种子，要不要现在分一些给周边村子？”
“先等等。”李云龙把烟掐了，“等咱自己试出了结果，再推广不迟，人心难测，耽误的是老百姓一年的口粮。咱们背不起这个责任。”
赵刚点了点头，大步走了。
下午时分，李云龙刚重新坐下来研究图纸，邢志国和周卫国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脸色都有些凝重，没等李云龙开口，周卫国先说话了：“司令，侦察兵带回来新消息。”
“赵家庄一带日伪军活动明显增加，差不多一个中队的兵力在周边巡逻，还在几个路口设了临时盘查点。”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铅笔在赵家庄的位置上点了一下，又沿着通往赵家峪的山路画了一条线。
目光在那条线上停了一会儿，问道：“他们的搜索范围离咱们还有多远？”
周卫国回答：“按现在的推进速度，再有十天左右，就能摸到赵家峪外围。”
李云龙对着地图看了一会儿，手指在那条路线上来回划了两遍，心里盘算着，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不能等他们摸到门口再动手。”
“那样太被动，老百姓也会遭殃。”
邢志国问：“司令的意思是......”
“主动出击。”李云龙目光落在赵家庄以南大约三公里处。
“鬼子在赵家庄一带活动这么频繁，附近一定有补给点。粮仓、弹药库，总有一个。”
“利剑小队今晚出发，摸清楚日伪军在这一带的粮仓和物资储备位置，切记不打草惊蛇。”
“是！”周卫国点头应道。
李云龙又转向邢志国：“特战营进入备战状态，弹药补充到位，随时准备行动。一旦利剑小队传回消息，咱们就能动手。”
邢志国点头：“我这就下去安排。”
“这仗打完了，咱们过年就有粮、有棉衣。”李云龙开玩笑道：“谁要是给我掉链子，过年的饺子他只能看着别人吃。”
周卫国和邢志国都咧嘴笑了笑，应了一声，大步走了出去。
指挥所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看着赵家庄那一片区域，铅笔在手里转了两圈，又放下了。
然后去指导化肥厂的建设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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