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旅长拿着那个本子，手微微发颤，眼睛里的震惊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抬起头，盯着李云龙。
“李云龙，你跟我说实话，这东西......真的能造出无烟火药？”
李云龙嘿嘿一笑：“旅长，您这话说的，咱老李什么时候骗过您？”
“你骗我的时候还少？”陈旅长瞪了他一眼。
但没有继续追究，低头又翻了几页，指着上面的工艺流程。
“这个硫酸制造，用陶瓷缸？能行？”
“能行。”李云龙认真地点头。
“我们已经在后山试验过了，硫酸的浓度虽然比不上大工厂，但用来造无烟火药足够了。”
“旅长您要是不信，把这手册送到军工部，让那些技术员试一试就知道了。”
陈旅长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知道李云龙虽然爱吹牛，但在正事上从不含糊。
既然敢这么说，肯定是有把握的。
“行，这个我信你。”陈旅长合上本子，却没有放下，而是握在手里，像是握着什么宝贝。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抬头问道：“这东西，是谁搞出来的？”
李云龙挺了挺胸，一脸得意：“旅长，您猜。”
陈旅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不会是你吧？”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李云龙摊了摊手，笑道：“旅长，您可别小看人。”
“没良心炮是我搞出来的吧？这无烟火药，怎么就不能是我琢磨出来？”
陈旅长沉默了。
没良心炮的事，他自然知道。
当时他还以为是团里哪个有文化的同志帮了忙，或者缴获了鬼子的资料照着做的。
后来赵刚和邢志国都证实了，确实是李云龙一手操办的。
他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也许这小子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可现在又是无烟火药。
这东西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就能搞出来的。
由于条件限制，军工部那么多技术人员，研究了许久都没有找出方法，李云龙一个泥腿子靠着几本借来的书，就能搞出来？
“李云龙，你跟我说实话，真的是你？”陈旅长的语气认真了起来。
李云龙叹了口气，一脸无奈：“旅长，您怎么就不信呢？”
“我这不是听了您的话嘛，您说要我多学习文化知识，我可努力学习了。”
“白天抓部队训练，晚上看书学习，熬了一个多月，头发都白了几根。”说着还装模作样地伸头让陈旅长查看。
不过很快便缩了回来，生怕被旅长一巴掌抽下来。
“旅长，您要是不信，可以问赵刚和邢志国，他们都知道。”
陈旅长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就算是你搞出来的。”
“那你跟我说说，你一个泥腿子怎么突然想起来研究这个了？”
“旅长，咱老李想进步啊。”李云龙一本正经地说：“以前您总说我没文化，连报告都写不明白吗”
“我寻思着不能给旅长您丢脸不是？所以就学了点东西。学着学着，发现军工这块挺有意思，就琢磨了一下。”
“琢磨一下？”陈旅长内心暗中窃喜，但表面还是哼了一声，笑骂道：“你琢磨一下，就把无烟火药琢磨出来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可不是，只要咱老李想学，有什么学不会的！”
“不过，旅长您不用夸我，我不经夸，省得您说我翘尾巴。”
陈旅长被他气笑了，忍不住想要拿起皮鞭抽他。
“李云龙你还真是谦虚啊哈！”
“我一直都很谦虚。”李云龙躲闪开来，呵呵一笑。
陈旅长摇了摇头，重新拿起那个本子，翻了几页，忽然抬起头，上下打量着李云龙，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李云龙，你刚才说你是文化人了？”
“那是。”李云龙笑着点头：“咱老李现在也是有学问的人好吧。”
“有学问？”陈旅长呵呵一笑，“你要是有文化，那我岂不是成了校长？”
李云龙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旅长，您还真别说，以后您还真有可能当校长。”
他说的是实话。
在他的记忆里，陈旅长后来确实当了哈军工的校长。
但这话在陈旅长听来，就是纯粹的拍马屁。
“少在这拍马屁。”陈旅长瞪了他一眼。
“还校长？”
“旅长，做人要相信自己，”李云龙嘿嘿一笑，“日后的事谁说得准，是吧？”
陈旅长懒得理他，摆了摆手，收起笑容，正色道：“行了，不跟你扯了。”
“李云龙，我问你最后一遍，这上面写的方法真的能行？”
李云龙也收起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旅长，我用脑袋担保。无烟火药，确实能用这种土办法造出来。”
“虽然方式方法土了点，产量不及正规设备，但绝对可以生产出来。”
陈旅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知道李云龙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沉思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
“此事事关重大，你跑一趟军工部。”
“亲自去把工艺流程、设备要求、注意事项交代清楚，去了帮军工部把验证试验尽快完成，若可行，军工部便可筹划下一步。”
李云龙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头答应了。
“行！”
陈旅长忽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军工部的刘部长之前专门打电话到总部，说要把研究出没良心炮的你调到军工部去。”
“不过，老总没答应。”
李云龙一听，连忙摆手：“旅长，您可千万别把我往那送。”
“我李云龙可不想等在后方搞科研，那不得闷死了，这些军工的东西，就是闲暇之余琢磨着玩的，不耽误正事。”
“闷？”陈旅长哼了一声，“你最好别耽误了正事，不然有你受的！”
“是！”李云龙一脸委屈地恳求道：“旅长，我可是您的老部下了，你别抛弃我。”
陈旅长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了，指了指门外，笑骂道：“行了行了，别在这跟我耍贫嘴了。”
“赶紧滚！老子看到你就烦！”
“是！”李云龙立正敬礼，转身离开。
陈旅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笑意。
呵呵呵......文化人？
不过，这小子倒还真是个多面手......
若此事成功，就算部队发展没达到预期，总部也不会责罚。
毕竟无烟火药可是关乎推动部队的后勤发展重要条件。
这可是大功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