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心里。
其实都清楚军方和保护伞这些武装部队的核心差距。
军方并非没有谋划过收复沦陷区，早前主动攻坚过数次，但收效始终极差。
根源很简单。
军方手头任务太过繁杂，三线作战分身乏术。
首要任务搜救散落幸存者，其次全城搜集民生刚需物资，至于沦陷区全域清剿变异生物，只能被迫排在最后。
三线工作同步推进，兵力被拆分稀释。
每一项进度都拖沓滞后。
处处受制。
“好了，各位。”
刘卫国沉声开口，打破室内凝滞的沉默。
“赵成海带回的这份情报价值极高，我需要立刻向上级专项请示，其余人各司其职，先回归本职工作。”
说完。
他转向赵成海：“录像剩余内容，还有其他异常发现吗？”
“没有了。”赵成海摇了摇头。
“我原本打算低空深入高新区腹地侦察，但半路遇上保护伞的直升机群拦截，被逼直接返航。”
“武装直升机？”刘卫国眸光骤然一沉。
赵成海神色肃穆，郑重点头。
“没错，一共五架通体黑色武直，机身无任何部队编号，专属涂装空白，完全查不到隶属序列，机翼挂架标配火箭弹发射巢，火力配置完整。”
他回想空中对峙画面，补充细节。
“我当时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对方没有开火，只是横切到我的航线前方，做了个驱离动作，我看到那个动作之后就直接调头了。”
指挥室再度陷入死寂。
半晌。
一名军官压着嗓音，满是难以置信低声开口：
“步战车就算了，他们居然连制式武装直升机都配齐了！？灾变至今才一个多月，对方绝不可能是临时研发组装这批军备！”
这话戳破了所有人心底的猜想。
刘卫国抬手压了压，终止了这个话题延伸。
“此事先到此为止。”
“存储盘加密归档留存，情报仅限本场人员知晓，严禁外传扩散。”
“明白，首长！”赵成海敬了个军礼。
影音设备关停。
刘卫国拿起机载存储盘，带着几名核心军官转身出了门，径直去往军区总指挥中心。
这件事。
必须第一时间上报军方高层研判。
......
第二天清晨。
天色刚彻底放亮。
绕城高架西段的上空已经响起了旋翼的低沉轰鸣。
这次出动规模不小。
足足十五架重型运输直升机列成战术编队。
低空擦过灰蒙蒙的天际线，机腹吊挂的封闭式休眠货舱，在淡薄晨光里投下连片移动黑影。
黑鸦站在高架桥下面东段的断裂处。
他抬手搭在眉骨处，眯眼仰头，看着编队直升机缓缓下调飞行高度。
清晨晨风带着隔夜寒意，直直灌进作战服领口。
黑鸦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转头看向身后。
黑狐、黑豹二人早已带队完成布防。
清剿部队分列高架下方两侧，步战车保持怠速待命，炮塔指向塌陷区边缘几处可疑的洞口。
“我们到位了。”
耳内通讯频道里传来黑狐低沉的声音。
黑鸦按住耳麦淡淡应声：
“收到。”
视线重新落回悬停平稳的运输直升机编队上。
十五具密封休眠货舱依次脱离机载吊索，减速伞瞬时撑开，拖拽货舱缓冲下坠，稳稳落定高架下方中央空地。
黑鸦懒懒散散打着哈欠，迈步走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具休眠货舱。
“休眠舱开启程序启动。”
红后冰冷的声音从耳麦里同步传来。
下一秒。
十五具休眠货舱的密封门同时弹开。
冷白色的雾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休眠货舱涌出，瞬间吞没了周围几米的范围。
没过片刻。
白雾深处响起黏腻潮湿的皮肉摩擦声。
“嘶嘶嘶— —！”
紧接着，一阵尖锐刺耳的虫鸣骤然破开白雾。
穿透力极强。
黑鸦下意识后撤两步，指尖轻抵腰间枪柄，却没有拔枪。
他只在内部档案里见过吞噬蠕虫资料。
知晓这款生化单位尚且没有量产，亲眼目睹还是头一次，心底难免留着几分谨慎。
第一头吞噬蠕虫缓缓从白雾里探出头颅。
硕大圆筒状肉色头部。
表皮布满一圈圈密集环状褶皱，褶皱缝隙不断渗出透明黏稠体液，看着湿滑恶心。
头部底端是类似食人花的环形口器。
内里排布数圈向内倒勾的硬质角质利齿，齿层不停开合蠕动，伴着细碎黏腻的咀嚼水声。
属实丑陋。
黑鸦看到对方这副模样，又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蠕虫这种东西，再怎么变异进化，也逃不开人类审美里的“恶心”两个字。
浑圆肉质躯干。
黏腻渗水表皮。
以及层层咬合的内口。
这些凑在一起，就是十分不讨喜。
黑鸦皱着眉别开视线，强压住那股不适感，按下耳麦问道：
“红后，我能问一下，这些大虫子能听懂我们作战人员的指令吗？”
“可以。”
红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吞噬蠕虫的神经系统中植入了与T-103暴君同款的行为控制模块，基础指令的响应准确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话音稍顿。
红后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你们并不需要直接向它们下达指令，我会在后台统一调控它们的作战行动路线。”
黑鸦暗自松了口气。
听话就行。
别到时候这群吞噬蠕虫杀红了眼，把他们自己这帮人也给顺嘴吞了。
他站在这头吞噬蠕虫旁边，体型对比起来小得可怜。
这家伙体长少说有十五米多，浑圆的躯干往前一拱，自己这点身板还真不够给它塞牙缝的。
要是一不留神被自家兵器当口粮吞了，那可真是没处说理去。
黑鸦扫过陆续扭动躯体的吞噬蠕虫群。
又看了一眼高架西段下方那片密密麻麻的塌陷区域，心里琢磨着接下来的战术安排。
不过这时。
红后的指令再度传入通讯频道。
“吞噬蠕虫会从塌陷区边缘的几处主要洞口潜入地下。”
“它们会循着蠕虫变异体留下的气味痕迹，一路向巢穴深处推进。”
“你们清剿部队只需要跟在后面，保持五十到一百米的距离，等到蠕虫变异体被从地底逼出来之后，再负责清理那些从洞口逃窜的残余个体。”
黑鸦点头应声。
“明白。”
既然红后已经敲定全套战术，他也就没必要费心另行谋划了。
黑鸦抬手朝后方挥手示意。
待命步战车缓缓提速，步兵小队散开战术队形，做好跟进潜入的准备。
半分钟后。
十五头吞噬蠕虫依次拱动身躯，钻进地底洞口。
洞口边缘的泥土还在不断往下塌，露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裂隙。
又过了一会儿。
地底深处传来一阵阵沉闷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疯狂翻搅。
约莫两分钟过后。
塌陷区中央一处洞口猛地炸开，碎石和泥土喷涌而出。
一头体型偏小的原生蠕虫变异体被强行顶出地底，满身黏液在空中翻转一圈，重重砸落地面。
它还没来得及翻身逃窜。
下一刻。
一头吞噬蠕虫那颗圆筒状的巨大头部，紧跟着从另一个洞口探了出来。
环形口器张开到极限。
一口死死咬住变异蠕虫尾部，发力向后拖拽，直接将对方拽回幽深漆黑的地下。
地面剧烈震颤了几下，然后归于平静。
黑鸦眯着眼盯着那处重新恢复平静的洞口，低声啧了一声。
“这玩意儿性子真够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