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病房里。
裴重刚醒。
见到姜盈的第一眼，他笑了：“姜盈，好久不见。”
姜盈的眼眶微微湿润：“好久不见。”
他又看向姜淼。
对视的瞬间。
姜淼先发制人，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裴同学，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还好吗？”
像极了一位见义勇为的好同学正在探望她救下的同学，并且给予热情的关心。
裴重的五官温润柔和，棱角感弱，微凸的眉骨压着一双含情眸，使他的眼神看起来更加深邃多情。
他听到姜淼的问候，本就多情的眼睛浮起一层水光，看人时眸光潋滟，含情脉脉：“我很好，谢谢。”
寒暄过后，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姜盈和裴重都把姜淼当作对方的朋友，没过分在意姜淼的身份。
姜淼就这样坐在他们旁边，浑水摸鱼的，一脸慈祥的看他们聊天。
今天医务室值班医师依旧是宋柏言。
他看到访客记录，轻扯嘴角笑了下，拿起病历本，巡房。
宋柏言目标明确，直接进了裴重的病房。
窗台下放着粉白的康乃馨，床头上摆着颜色鲜艳的果篮。
两位女生坐在旁边，正在和裴重聊天。
甜而不腻的花果香气冲淡了消毒水的味道。
这间病房可比其他病房好闻多了。
宋柏言忍不住耸动鼻尖，仔细闻了闻。
未几。
他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很臭。
像发情期的野狗留下的肮脏味道。
他抬眸，视线与裴重撞到了一起。
显然，裴重也闻到了。
裴重的眼神带一点狠厉，短暂对视后，目光虚伪的回到可怜又脆弱的模样。
这么说。
是他的“妈妈”被那条疯狗缠上了？
宋柏言压下发笑的冲动。
一本正经地关心裴重的身体状况。
靠近姜淼时，那条疯狗留下的味道果然变清晰了不少。
然而，疯狗的味道足够浓烈，却掩盖不掉另一种来自于姜淼本身的气息。
很轻、很柔、很淡。
像风一样缥缈。
也像迷雾般琢磨不透。
昨天他就闻到了。
因为太特殊，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没想到二次见面，这气息依然存在。
究竟是怎样一种气息？
宋柏言不知道。
但无可否认。
他很喜欢。
离开病房，宋柏言有些意犹未尽。
他停在走廊的拐角，努力放大自己的嗅觉。
身体紧贴墙面。
妄图穿过厚重的白墙，继续感受姜淼的气息。
太乱，病房里的味道太乱，气息似有若无，让他根本就嗅不到自己想要的味道。
宋柏言扯了扯领带，只觉得备受煎熬。
怎么办？要不要变成兽形去找她？
他兽形的嗅觉比人形的灵敏。
一定可以把她的味道全部占有。
还有。
那条疯狗是怎么做到在她身上留下味道的？
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好想知道。
好想好想知道。
.......
姜盈还有兼职要做，在病房稍坐片刻，和裴重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就准备走了。
姜淼倒是没事。
不过姜盈要走，她也不打算留下来。
正要跟随姜盈起身。
却见裴重静静看着她，苍白的唇虚弱开口：“姜淼同学，你可以等一下吗？”
裴重的瞳色很浅，静默的烟灰色像火花燃尽后留下的一抹灰尘，仿佛随时都会散去。
一旦接触，很难让人拒绝。
姜淼坐了回去：“好的。”
姜盈笑了笑：“我先走了，你们慢聊。”
姜盈一走。
病房安静了几秒。
裴重的视线没有离开过姜淼，一直看着她：“姜淼同学，你可以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我想把医药费转给你。”
姜淼有对视羞耻症，最怕别人直勾勾地看她。
她一边笑，一边移开目光：“没关系，我是见义勇为，日行一善，你不用给我。”
裴重的经济状况和姜盈差不多。
生活费不高，需要到处做兼职才能维持校内开销。
反正是系统出钱。
没必要让裴重承担这笔费用。
何况姜淼对裴重心中有愧，想着能帮则帮，哪怕没有系统付钱，她也不会问裴重要这笔钱。
裴重轻轻眨了下眼睛，眼皮垂了下去，浓密的睫毛遮住他眼里的光，声音陡然变得闷闷的：“是在……可怜我吗？”
姜淼：“？”
裴重没看姜淼的反应，自惭形秽的说：“我知道我是孤儿，没有家世，没有父母，在学校处于底层，但请相信我，我有能力偿还这笔钱。”
“我可以打工，也能帮你做事。”
“我不想被人看不起，也不希望被别人可怜，我……”
“打住打住！”
姜淼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打断裴重自怜自艾。
姜淼不太记得裴重的人设，但她记得姜盈昨天说的话。
因为没有什么等价的东西可以给她。
她看似随意的举手之劳对姜盈来说是种负担。
她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
裴重和姜盈是一个孤儿院出来的。
两人又是好朋友。
他们的想法应该一致。
所以她要接受裴重转钱，不能拒绝。
姜淼了然，打开光脑收款码：“好吧，你把钱转给我。”
裴重看向收款码，轻声叹气：“抱歉，我现在没这么多钱。”
姜淼额角冒出黑线：“那你刚才说那么多。”
裴重闻言眉头紧锁：“对不起。”
他怯怯看了姜淼一眼：“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做事……还钱。”
姜淼：“帮我做事？”
裴重点头：“对，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记笔记，帮你提包，帮你写作业，还能给你补课。”
“你放心，我成绩很好，入学考试拿了全A。”
“要是这些你都不需要。”
裴重略显迟疑的说，“我还可以做别的。”
“做别的？”
姜淼来了兴趣，“比如？”
裴重眨眼的速度慢了下来，耳廓冒出一圈红：“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会很乖，随叫随到。”
这不就是跟班嘛。
小说常驻npc。
不是在跑腿的路上就是在捧哏的路上。
如果是恶毒配角的跟班，还得抽空欺负一下主角。
姜淼没有主角要欺负。
不过，有个跟班也不错。
至少，她是真的不想写作业。
有人代劳，她求之不得。
“行，你帮我做事，我给你发工资。”
裴重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今天就可以出院。
他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办理好出院手续就可以离开了。
怀里抱着果篮和康乃馨，乖乖跟在姜淼身后。
“今天就要当我的跟班吗？”姜淼问他。
裴重脸色苍白，眼神却坚定：“姜淼同学，我身体已经好了，我会努力工作的。”
好吧。
姜淼坦然接受。
刚走了没几步。
任务来了。
【叮！随机任务已发布：午餐时间到，请宿主前往餐厅吃一份费用不低于10w星币的午餐。】
【餐费10w星币已解锁。】
裴重个头高，但身形瘦，衣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微卷的棕色头发微微发黄，一看就知道营养不良。
他和姜盈都是姜淼笔下的小苦瓜。
前半辈子都在受苦。
姜淼一时同情心泛滥，也顾不得会不会给裴重造成心理负担，笑着道：“走，先带你吃饭。”
裴重的眼神微有变化，没拒绝，但是他说：“姜淼同学，谢谢你的好意，但无功不受禄，费用我自己承担可以吗？”
裴重没钱，他承担的方式自然是延长打工时间。
也行。
姜淼无所谓。
两人去了姜盈兼职的餐厅。
还没进去就听到“嘭”的一声巨响从里面传出来。
紧接着。
一声尖叫响彻餐厅。
裴重脸色一变，挡在姜淼前面：“小心，有人发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