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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坐在路边的老头?

  陈素云气得伸手拍了丈夫一下。

  “你治好一点便开始多嘴。”

  韩霍临转头看向林长生。

  “林大夫说看病不能隐瞒。”

  林长生难得觉得这位患者学得很快。

  他给陈素云开了温中健脾、行气和胃的方子,又以银针在中脘、足三里和内关等穴位做了一次调理。

  针灸结束后,陈素云腹部那种常年存在的冷胀感明显减轻。

  “药先吃七天。”

  “之后让韩笑看你的舌脉变化。”

  陈素云连连点头。

  “我一定听。”

  ……

  一家人原本准备留林长生吃晚饭。

  可天色已经开始转暗,乡道夜间没有路灯,继续耽搁回程会更加不便。

  林长生只喝了一杯热水,便让司机准备返回。

  临出门时,陈素云将一大袋自家晒的花生和红薯塞进车里。

  韩笑拦了半天没有拦住。

  “林大夫,都是自己种的,不值钱。”

  陈素云笑道:“您要是不收,我心里过不去。”

  林长生看了一眼那袋东西,最后没有拒绝。

  有时患者和家属真正想送的,不是贵重礼物。

  只是一点自己拿得出手的心意。

  车辆离开永丰镇时,太阳已经落到山后。

  乡道两侧是连片农田。

  收割后的稻茬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发黄,偶尔能看见村民骑着电动车从岔路经过。

  韩笑坐在后排,手里还拿着母亲塞来的保温杯。

  “我妈今天特别高兴。”

  “看出来了。”

  “她以前总担心我在外面吃不好,也担心我拜师以后给您添麻烦。”

  “你确实添了不少。”

  韩笑噎了一下。

  司机在前面忍不住笑。

  “师父,您便不能说句好听的吗?”

  “好听的话能治病?”

  “不能。”

  “那便少听。”

  韩笑早已习惯师父的说话方式,嘴上抱怨,脸上却一直带着笑。

  车驶出永丰镇十几公里后,前方道路逐渐变窄。

  这是一段连接几个村子的老乡道。

  路面虽然平整,两侧却没有护栏,旁边便是排水沟和低矮土坡。

  司机经过一处弯道时,忽然踩下刹车。

  “前面有人。”

  道路右侧,一辆老旧自行车倒在草边。

  距离自行车两三米的位置,坐着一名六十多岁的老人。

  老人双手抱住右腿,身体靠在一块石头上,嘴里不断发出痛苦呻吟。

  司机将车停到路边。

  “要不要报警?”

  “先看看。”

  林长生打开车门。

  韩笑拎着药箱跟了下去。

  老人听见脚步声,艰难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裤腿膝盖以下沾了不少泥土。

  “老人家,怎么摔的?”

  韩笑蹲到旁边。

  老人喘了几口气。

  “骑车时压到石头,车翻了,腿动不了。”

  “家里人呢?”

  “打电话了,还没来。”

  林长生没有立刻触碰伤腿。

  他先观察自行车和地面。

  自行车前轮微微歪斜,车把一侧沾着泥,旁边确实有一块半埋在路面的碎石。

  老人裤腿也有摩擦痕迹。

  表面看起来,像是一次普通摔倒。

  “哪里最疼?”

  老人指向右小腿上段。

  “这里。”

  “脚趾能动吗?”

  老人尝试动了动。

  几根脚趾还有反应。

  “麻不麻?”

  “不麻,就是疼。”

  林长生轻轻卷起裤腿。

  右小腿皮肤有一片擦伤,胫骨中上段没有明显畸形,却存在局部肿胀与压痛。

  骨诊术展开后,一条极细微裂纹出现在感知中。

  裂纹没有完全贯穿。

  属于轻微裂纹骨折。

  若能妥善固定并及时送医,不至于造成严重后果。

  “骨头可能裂了。”

  老人脸上露出惊慌。

  “要截腿吗?”

  “只是裂纹,不是粉碎。”

  “那便好。”

  老人长长松了一口气。

  韩笑从药箱里取出银针、纱布和简易固定板。

  林长生先在足三里、阳陵泉附近落针,又取局部止痛穴位。

  银针入穴后,老人原本绷紧的身体逐渐松了一些。

  “还疼吗?”

  “轻了。”

  “能不能忍?”

  “能。”

  林长生用纱布处理擦伤,又让韩笑将两块简易夹板放到小腿两侧。

  固定时不能压住肿胀最明显的位置,也不能改变骨骼原本姿势。

  整个过程用了十几分钟。

  老人脸上的冷汗慢慢减少。

  “先别站。”

  林长生说道:“让家属送你去医院拍片,确认裂纹位置,之后按骨科要求固定。”

  老人连连点头。

  “谢谢林大夫。”

  韩笑有些意外。

  “您认识我师父?”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指了指车辆。

  “车停下来时,我听你叫师父,又看着像那个林神医。”

  理由听起来没有问题。

  最近林长生在本地名气很大,认出他并不奇怪。

  ……

  没过多久,一辆白色面包车从道路另一边驶来。

  车上下来两个男人,一个四十多岁,一个二十出头。

  年长男人一下车便跑到老人身边。

  “爸,您怎么样?”

  “腿摔了。”

  老人指了指林长生。

  “这位林大夫给我扎针固定了,说要去医院拍片。”

  男人连忙道谢。

  “多亏您帮忙,我们马上送他去医院。”

  林长生又交代了一遍搬运注意事项。

  不能让老人自己站立。

  不能抱着膝盖硬抬。

  必须托住大腿和脚踝,保持小腿稳定。

  两名家属听得十分认真。

  他们从面包车后面取出一块木板,在林长生和韩笑帮助下,将老人平稳移了上去。

  “林大夫,您留个电话。”

  中年男人说道:“等我爸检查完,我们好感谢您。”

  “不用。”

  “那怎么行?”

  “去医院吧。”

  林长生转身走向商务车。

  韩笑收拾好药箱,也跟着上车。

  车辆重新发动。

  坐在木板上的老人一直目送他们离开。

  最初,他脸上还是感激与痛苦交织的表情。

  可当商务车即将转过前方弯道时,老人嘴角忽然向上牵了一下。

  那弧度极淡。

  只出现了一瞬。

  不像感激。

  也不像因为疼痛缓解后的轻松。

  更像一个等待许久的人,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见的目标。

  韩笑已经低头整理药箱,没有注意。

  林长生坐在前排,也没有回头。

  暮色彻底压下。

  白色面包车停在乡道边,车门旁的两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年轻男人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迅速拍下了远去商务车的车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