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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卧龙凤雏

  沈惊雀尴尬得脸直发烫,赶紧把炸毛的徐挽缨往身后一拽。

  “误会,天大的误会。”

  她抬头看向还在发懵的秦烈,笑得有些讨好。

  “三哥才回京,没见过我也正常,我就是长公主如今驸马的女儿,沈惊雀。”

  秦烈眨了眨眼,忽的睁大眼睛:“噢——!”

  他出门在外打了三年仗,脑子里装的不是黄沙就是兵法,这才想起来母亲上个月的家书,里确实提过这件事。

  如今这个妹妹就站在他面前,水漾的眸子笑眯眯的看他,模样……倒是挺讨喜的。

  他放下了些许戒心:“这姑娘是你朋友?”

  “是好朋友,生死之交那种。”

  沈惊雀双手合十举在胸前,努力做出最真诚的表情,“三哥你先别凶她,她脾气耿直,没有恶意的。”

  “谁凶了?”

  秦烈觉得自己快被冤死了。

  先是那个小炮仗指着他鼻子嚷嚷他不讲理,现在这个自称妹妹的又说他凶。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说话的语气,跟平时在军营里一模一样啊,哪里凶了?

  “对对对,不凶不凶。”

  沈惊雀只想快点让这件事过去,担心这么闹下去被有心之人曲解,拉着徐挽缨安慰,“缨缨,你这伤口还渗血呢,咱们先不吵了哈。”

  徐挽缨抿了抿唇。

  其实刚才他道完歉后自己已经气消了。

  刚刚故意刁难,只是看不惯他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不就是当将军,有什么了不起的,她以后也会是女将军!

  燕赤霄偷偷朝秦烈使眼色,毕竟入城仪仗还等着他归队。

  秦烈看看徐挽缨肩头还在渗血的伤口,从怀里掏出一个黑瓷小瓶丢了过去。

  徐挽缨条件反射接在手里。

  还来不及开口,秦烈已经利落翻身上了马。

  “金疮药,军中用的好东西,擦了不留疤。”

  他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看了徐挽缨一眼,“我得先进宫面圣,晚些时候回府再登门给姑娘赔礼。”

  说完也不等徐挽缨接茬,他一抖缰绳带着队伍重新往前走。

  人群跟着队伍移动,再次欢呼起来。

  徐挽缨看着那匹枣红马消失的背影,气哼哼地把药瓶从沈惊雀手里抢过来,“早这么有眼力见不就没事了,磨磨唧唧。”

  沈惊雀拍拍自己胸口,心神稍定。

  总算过去了。

  她拉着徐挽缨往御风楼走去,一进雅间就将人按在椅子上,仔细检查肩头的伤势。

  好在只是擦破了油皮,没伤着筋骨。

  “你那个将军哥哥,态度差得跟欠他八百两金子一样,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可惜是个不知变通的木头。”

  徐挽缨疼得直抽气,嘴上却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沈惊雀边上药边憋着笑,“是是是,他是粗人,你别跟他计较,也许以后多相处几次就好了。”

  心里想的却是,你俩这嘴可谓是卧龙凤雏,不相上下。

  徐挽缨扭过头重重哼了一声。

  “谢了,最好这辈子都别有以后。”

  ……

  秦烈进宫面圣,皇帝私下见他后,说三日后正式宫宴嘉奖赐封。

  傍晚时分,长公主府花厅里灯火通明,热热闹闹摆了一大桌接风宴。

  秦烈坐在萧明月左手边的位置上,看着另一侧的新驸马沈晏,大眼瞪小眼。

  沈晏倒是温和体贴,亲自舀了一碗汤递到他手边,叮嘱他要多喝些温润的汤水养胃。

  秦烈双手接过汤碗,胡乱点了点头,目光控制不住地往旁边那个叫沈惊雀的小姑娘身上飘。

  他长这么大,小时候见的都是粗手粗脚的庄户和婆子,来了公主府后,一起长大的又是两个哥哥。

  他自请入了西北军,身边更是挥刀砍人的糙汉子,哪见过这么精致白净的小丫头。

  萧明月坐在主位上把他的不自在尽收眼底,笑着招手把沈惊雀叫到身边。

  “你们虽见过了,但到底仓促,雀儿正式跟你三哥见个礼。”

  沈惊雀端起茶盏走到秦烈面前,仰起粉嫩乖巧笑脸道:“三哥哥,在外打仗辛苦啦,欢迎回家。”

  却见秦烈抿紧嘴唇,板着一张脸,接过茶盏后点点头:“嗯。”

  “嗷——”

  旁边的萧长齐突然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整个人从椅子上直接弹了起来,将椅子都带翻在地。

  满屋子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做什么大呼小叫的。”萧长庚眼风一扫,有些嫌弃。

  萧长齐疼得眼泪花都在眼眶里打转,搓着右腿倒抽凉气,指着秦烈抖啊抖。

  “你喝茶就喝茶,死命拧我大腿干什么!”

  秦烈被当众揭穿,耳根子立刻红透了半边,梗着脖子死不承认。

  “谁拧你了,明明是你自己没坐稳。”

  萧长齐气得直跳脚,直接开口拆台:“你就是没出息,听咱们家小雀儿叫一声哥哥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有本事你拧自己的腿去啊!”

  被点名的沈惊雀看向秦烈那张竭力维持冷酷的脸,匪夷所思的挑了挑眉。

  这还是个闷骚啊?

  萧明月靠在主位上笑着拍了拍桌面:“行了,都坐下吃饭。”

  一句话把闹剧按了下去。

  席间重新热腾起来,筷子碰碗的声响混着说笑,把方才的鸡飞狗跳盖了过去。

  酒过三巡,秦烈趁夹菜的空当,侧身凑近萧长齐,低声问了一句。

  “她平时,也是这样叫你们的?”

  萧长齐满脸莫名:“哪样?”

  秦烈攥着筷子,视线飘忽。

  “就是……顶着那么一张让人想捏两下的脸,嗲里嗲气的喊哥哥。”

  萧长齐愣了半息,然后像是听见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筷子都差点掉了。

  “啧啧啧,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

  他挤了挤眼睛揶揄道:“从前谁羡慕别人家有妹妹来着?如今自己有了,板着脸装什么?”

  秦烈被说得脸上挂不住,只能暗自嘀咕反驳,“我没装,就是不习惯。”

  萧长齐勾搭上他的肩膀,神神秘秘的说:“慢慢就习惯了,咱家这个妹妹的好处,你往后有的是时间去慢慢品。”

  秦烈没接话,继续埋头扒饭。

  宴散,仆从们流水般地撤了碗碟。

  沈晏贴心地拿过披风给萧明月披上,牵着她回了昭华苑,其他人也陆续回了自己院子。

  唯独秦烈被一只手拦住了去路。

  萧长庚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朝书房方向偏了偏下巴。

  “跟我来。”

  秦烈乖乖推着他回了影竹园。

  两人一进书房,萧长庚就卸下伪装,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大哥,你……装瘸子?”秦烈瞪大双眼,口不择言,却被萧长庚一眼瞪了回去。

  萧长庚坐到书案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东西,平展展地搁在桌面上。

  是一张人皮面具,做工精细,灯火下泛着诡异的肉色光泽。

  秦烈的瞳孔骤缩,脚步往前迈了一步。

  “这是……”

  “这是人皮面具,来自北狄。”

  他言简意赅的给秦烈讲了京都北狄间谍的大案。

  “前线战报刚到京城,后方的北狄暗桩就动了。”

  萧长庚的手指叩了桌面,语气森冷:“你的军中,有内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