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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书童天九咋这么轴呢

  翌日清晨,沈惊雀吃完早膳准备出门,就看见院门口立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少年。

  少年肤色黝黑,穿着书童的青布衣裳,五官和气质都很不起眼,属于扔到人群中都没什么存在感的类型。

  他见沈惊雀出来,有些局促的揪了揪衣服角:“小小姐,我叫天九,大公子派我来做您的书童。”

  做暗卫平时都是穿窄袖夜行服,这身文士衣裳套在身上松松垮垮,他有点不习惯。

  沈惊雀咬着后槽牙,腹诽不已。

  好啊萧长庚,昨晚吵完架,今早就派了个人形监控器过来。

  “我不需要书童。”她板着脸往外走,“我有绿萼就够了,你回去复命吧。”

  天九没动,也没辩解,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眼角略微下垂,看向沈惊雀的眼神可怜巴巴的。

  沈惊雀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还杵在那儿,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被弃养小狗的气质。

  她闭了闭眼,硬起心肠翻身上了马车,“ 走吧,去书院!”

  偏不带他,看他能怎么办。

  车轮碌碌前行,她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黑皮小狗在后面奔跑跟着马车,脸上是坚毅倔强的神情。

  但仔细看,会发现他步履从容不迫,大气都不带喘的。

  沈惊雀啪一下放下帘子。

  “他什么品种的?府里新培育出来的耐跑萝卜吗?”

  绿萼小声道:“小小姐,岐山书院离这儿不近,他一直这么跑,会不会累坏了?”

  沈惊雀梗着脖子道:“暗卫嘛,体力好,让他跑。”

  可是沿路有百姓侧目而视,对着追车少年指点点。

  “哟,这是谁家小厮,怎么不叫上车走。”

  “哎,造孽啊……”

  直到马车经过东市,有个小孩喊:“娘,那个哥哥追车追得好可怜。”

  沈惊雀气急败坏地扶额。

  她败了。

  是败给自己该死的良心。

  不是,谁家好人追马车啊!

  就不会去跟萧长庚复命说她溜了吗!

  咋这么轴呢!

  烦死了!

  她终于受不了了,一把掀开车帘喊道:“别追了,让你上来!”

  说着她就要去叫车夫停车。

  却只见天九脚尖轻点,纵身一跃。

  像一只黑猫一样跳到车辕上,与车夫并排坐下。

  沈惊雀:?

  敢情你刚搁这儿给我演戏呢,这不是挺会飞吗?!

  萧长庚之前给她派暗卫都是眼不见心不烦。

  如今弄了个人杵在她面前,打也打不过,甩也甩不掉。

  她气不打一处来。

  竟然拿这黑小子毫无办法。

  马车晃悠悠地往岐山书院去,沈惊雀冷静了一会儿,眼珠滴溜溜一转,掀开车帘凑到天九身边。

  “小九啊,大哥哥是让你跟着我对不对,那你现在就是我的人了对吧?”

  天九眨了眨眼。

  大公子吩咐和小小姐寸步不离,那说是跟着她好像也没错。

  于是点点头:“嗯,是的,小小姐。“

  沈惊雀见他上道,眉眼弯弯:“那你看,既然跟着我,是不是应该听我的话?”

  天九想了想,大公子说的是,小小姐跟容璟接触时让他搅局,但也没说别的时候不听小吩咐。

  他又点了点头:“听的。”

  沈惊雀眼睛一亮,拍了下膝盖:“成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她满意极了,没想到这小子还挺容易沟通的。

  然而,她高兴的太早了。

  马车停在岐山书院门口,沈惊雀跳下车,天九立刻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和影子长了腿似的。

  徐挽缨正在门口啃包子等她,看见这一幕,包子差点噎嗓子里。

  “哎,你什么时候多了个书童?”

  她绕着天九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然后小声凑到沈惊雀耳边:“怎么长得像根戳在地上的木头桩子?”

  “别提了。”沈惊雀捂住额头,“我大哥哥派来的。”

  徐挽缨了然地哦了一声,拍拍她肩膀以示同情。

  锦衣卫指挥使派来的人,那一定非同凡响。

  接下来的半天,沈惊雀彻底见识了什么叫做字面意义上的如影随形。

  上课的时候,她坐在窗边,天九就站在窗外一动不动的盯着她,活像一尊门神雕塑。

  王夫子讲到一半抬头看见窗外多了个人,吓得笔都掉了。

  “这是……谁家的书童?!”

  沈惊雀带着歉意:“我的我的,他有点呆,夫子别管他。”

  下了课,她拉着徐挽缨去回廊说悄悄话,刚压低声音说了句“我跟你讲”。

  余光就瞥见天九站在柱子后面三尺远的地方,耳朵支棱着。

  沈惊雀转头瞪他:“你能不能离远点?”

  天九往后退了一步。

  “再远点!”

  又退了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拽着徐挽缨去了茅房。

  蹲在里面,她忽然心血来潮想试试这块牛皮糖到底有多牛,便轻声喊了句:“天九?”

  头顶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在。”

  沈惊雀差点从蹲坑上弹起来。

  她仰头盯着茅房的房梁,声音都劈叉了:“你在房顶上?!”

  “大公子说寸步不离。”

  少年的声音透过瓦片缝隙传下来,十分的理直气壮。

  旁边隔间的徐挽缨发出一声压抑的爆笑。

  沈惊雀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裂开了。

  不远处的桂花树下,沈停云抱着书匣路过,目光不经意扫过蹲在茅房顶上的天九。

  沈惊雀身边突然多了这么一个人,是萧长庚加强了保护,还是发现了什么?

  她呼吸有些急促,手不由自主的攥紧了书匣。

  锦衣卫指挥使的凶名在外,听说诏狱里有一百零八种刑具,任是再严的嘴巴进去了也能被撬开。

  她不敢想,如果被萧长庚知道自己把沈惊雀的行踪报给三皇子,会对自己做什么。

  一阵寒意袭来,沈停云浑身一凛,加快脚步离开了。

  很快到了午间休息时间。

  徐挽缨下午请假,贺兰青昨日逃走后还没同她和好,所以今日只有沈惊雀一个人去赴容璟的午饭之约。

  而天九这个尾巴跟在后面,实在是很不方便。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甩掉他。

  于是偷偷摸摸从茶厅绕了一圈,再折回西边的竹林小径,最后从假山洞里钻过去。

  整整拐了大半个书院。

  终于,沈惊雀从假山后面探出头,左看右看,四下无人。

  成了!

  她正要直起身往鹤鸣亭方向跑,头顶的树枝忽然一晃,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从枝叶间倒挂下来,与她四目相对。

  “小小姐,是在找我吗?”

  沈惊雀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

  “你有病啊!!!”

  她捂着胸口倒退三步,指着天九鼻子:“你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路?!”

  天九从树上翻身落地,拍了拍袖口的叶子碎屑,依旧是那副木头脸:“小小姐走得太快,走路跟不上。”

  沈惊雀彻底放弃了。

  她认命的带着这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往鹤鸣亭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天九并没有阻拦她。

  但很快她就发现,又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