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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三条蛇吐着信子往她脚边游,像刮过一阵阴风。

  绿萼镇定下来后鼓起勇气挡在沈惊雀身前,哆哆嗦嗦道:“姑,姑娘,你快跑!”

  虽然她会武功,但她怕蛇啊啊啊!

  沈惊雀却很镇定。

  她的目光越过蛇,落到了假山后头那两颗探出来的脑袋上。

  一个梳着双鬟,是赵玉婉身边的大丫鬟,另一个穿短褐的小厮她没见过,八成是侯府养蛇的下人。

  两人伸长脖子盯着这边,脸上写满了等着看好戏的兴奋。

  沈惊雀心里冷笑一声,将绿萼往身后一推。

  “绿萼姐姐,退至我身后!”

  “姑娘你要干什么!”

  沈惊雀没答话,动作如电,照着离她最近的那条蛇三寸处一把掐了下去。

  蛇身猛地一绷,缠上了她小臂,冰凉滑腻的鳞片贴着皮肤蹭过去。

  绿萼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沈惊雀左手顺势一捞,第二条也到手了。

  第三条刚抬起头,她脚尖一勾,勾住蛇尾往上一抛,双手接住。

  三条蛇全被她拎在手里,像拧麻花似的绞了两圈。

  前世在福利院后山,这种无毒的菜花蛇她逮过不下十条,给院长妈妈炖汤喝的。

  当然结果是被院长妈妈揍了,让她不许往家里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因此进府时得知赵玉婉给她准备了一场好戏,她丝毫不怕。

  沈惊雀掂了掂手里的分量。

  三条加起来还挺沉,手感不错。

  然后她像丢铅球一般一个助跑,对准假山后面扬起手臂一甩。

  “走你!”

  三条蛇呼啸着划过一道弧线,越过太湖石,精准砸了下去。

  紧接着就是一声尖锐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赵玉婉的声音。

  沈惊雀歪着脑袋,满脸无辜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咦,假山后面怎么有人呢?”

  绿萼整个人已经看傻了。

  她家小姐真是……

  女中豪杰!人间英雌!

  假山后面鸡飞狗跳。

  赵玉婉连滚带爬地冲出来,两条蛇在如意云肩上挂着扭来扭去,第三条掉进了她后领子里。

  她披头散发,尖叫着狂奔而去。

  “蛇!蛇!快来人啊!”

  秋菊和那小厮吓得脸都青了,一个想去追主子,一个想去捉蛇,两人在假山后面撞成一团,磕得鼻血直淌。

  沈惊雀欣赏了三秒钟这幅人仰蛇翻的画面,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

  “走啦绿萼姐姐,回花厅喝茶去。”

  绿萼机械地迈开腿跟上,声音还是抖的:“姑娘,您……您方才那个……”

  “嗯?抓蛇啊,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那是蛇!”

  “又不咬人,无毒的花蛇而已,下次我给你抓两只烤着吃?”

  绿萼嘴皮子哆嗦:“不了不了不了不了。”

  沈惊雀笑嘻嘻地拉着她的手往回走,心里盘算着赵玉婉这会儿怕是已经出尽洋相了。

  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活该!

  回到花厅时,萧长齐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看见她回来,金扇朝她一招。

  “怎么去了这么久,碰上什么事了?”

  沈惊雀凑到他耳边,把方才的经过三言两语说了。

  萧长齐立马拍拍手,上下打量了一遍她。

  见毫发无伤,目光缓缓落在她两只白白净净的手上。

  “你用手抓的?”

  “对啊。”

  萧长齐整个人往椅背上缩了缩,嫌弃到五官都位移了。

  “你你你……洗手了吗你?”

  “没洗呢。”

  说着就往萧长齐衣摆上蹭。

  果不其然,收获一记硕大的白眼。

  萧长齐抽出怀里的锦帕,一把捉住她的手翻来覆去地搓。

  “脏不脏啊你,摸完蛇就这么回来了,手上有没有伤口,咬没咬着你。”

  “没有没有,那几条又不是毒蛇,菜花蛇而已。”

  沈惊雀被他攥着手擦来擦去,挣都挣不开。

  “二哥哥你松手,不脏了!”

  萧长齐撒开手,神色复杂的叹了口气

  “你不怕?一般小姑娘看见那玩意儿腿都软了。”

  沈惊雀歪了歪脑袋,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

  “小时候在孤……沈家后院外边有座山,山里蛇多,抓多了就习惯了。”

  好险,差点说出孤儿院。

  萧长齐神色一凝重,沉默了几息,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以后遇见蛇别自己上手了,万一哪天碰上毒的呢,喊人就行。”

  “那我喊你来你敢抓吗?”

  “我花钱雇人抓不行吗,什么事是银子解决不了的。”

  行吧,首富的世界她不懂。

  两人正拌嘴,花厅正中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铜磬声。

  侯府的管事嬷嬷站到了厅中央,身后四个小丫鬟捧着漆盘鱼贯而出。

  “各位小姐公子们,今日惜花盛会的头一场斗茶,开始。”

  花厅正中十二方茶案一字排开。

  建盏,茶筅,茶粉,汤瓶,一应器具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釉色。

  各家小姐依次落座,侯府管事嬷嬷亲手分了茶粉,退到一旁击磬三声。

  沈惊雀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左边是一扇半开的槛窗,右边是放漆盒的杂物架子。

  萧长齐就坐在隔壁观席的太师椅上,嗑着瓜子看她。

  “赵家这狗眼,给你安排的位子跟放扫把的地方似的。”

  “没事,角落好,没人盯着我,自在。”

  她本来也不是来开屏的,就是找个乐子,重在参与。

  沈惊雀拉了拉袖口,扫了一圈场上的阵仗。

  左右两桌的姑娘已经开始动手了。

  注汤击拂的手法行云流水,茶筅在建盏中搅出绵密的白沫,看得出来是从小练出来的童子功。

  斜对面那位穿藕荷色褙子的姑娘最出挑,腕力匀净,汤面上渐渐浮出一枝折枝梅,花瓣层次分明,连花蕊都点得精细。

  沈惊雀看了两眼,默默把视线收回自己面前的茶粉上。

  她会个屁的茶道。

  她喝的最多的茶,就是超市里九块九一大包的茉莉花茶。

  大茶缸子一泡,解渴一整天。

  不过茶百戏的原理和咖啡拉花有些相通,都是在泡沫表面作画。

  于是沈惊雀学着旁边姑娘的样子把茶粉调成膏状,往建盏里注了一道细水。

  然后抄起茶筅开始击拂。

  她的手法跟周围那些婉约灵巧的闺秀比起来,简直粗犷得像在搅拌水泥。

  绿萼在旁边看得直抽嘴角。

  “姑娘,轻点,茶筅要断了。”

  “断不了,我心里有数。”

  沈惊雀把泡沫打得绵密均匀之后,搁下茶筅,捡起竹签。

  这一步她就熟了。

  竹签尖端蘸了浓茶汁,落在白色汤面上,一笔一划。

  她画得极其认真,眉头微蹙,舌尖都不自觉地抵着上颚,跟小时候描红本子的架势一模一样。

  片刻之后,沈惊雀搁下竹签,长舒一口气。

  大功告成。

  坐在她左侧,一身浅紫衣裙的圆脸闺秀好奇的凑去看,噗嗤一笑。

  “沈家妹妹,你这是画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