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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在活命面前,其他什么也不重要

  傅云芳虽然醒不过来,可她其实还有点意识,至少喂到嘴里的东西她还知道吞咽。

  在拾月的照顾下,她很快就把那半碗糖盐水给喝下去了。

  看到这种情况,拾月总算是稍稍放下点心。

  荒郊野外,还是在高烧情况下,拾月也不敢给傅云芳喂东西吃,她只能剥了一颗水果糖塞进了她的嘴里。

  糖是好东西,好歹也补充点营养。

  忙完这一切,拾月看了眼小屋内的钟表,发现已经十一点多了。

  而何立轩离开最多也不超过半小时。

  拾月想到昨天他们下火车时不过下午四点半,镇子里几乎就全黑了,这会儿离四点半总共也不过五个小时。

  早上他们过来坐骡车就用了两个小时,又走了那么久……

  拾月现在开始担心何立轩无法在天黑前找到人来接应他们。

  想到这儿,拾月紧张了。

  这样的野外,这样的雪地,一晚上还不把人给冻僵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们还带着病人!

  这要是冻一晚上,后果让人根本不敢想……

  拾月立刻就下定了决心。

  她从怀里掏出了好些暖宝宝,撕开后对何斯亦说:“何伯伯,你来帮我一下。”

  何斯亦一直站在旁边看小姑娘忙来忙去,正觉得插不上手,听到招呼立刻蹲下身子。

  “伯伯,你帮我把这些贴到伯母的身子下面,记得不要挨着皮肤,要隔一层衣服。”

  之前何斯亦已经被儿子给贴了一身,他已经感觉到这是好东西了,立刻答应了下来。

  在何斯亦给妻子贴暖贴的时候,拾月用意识在小屋快速地忙碌了起来。

  她拿出之前过年时特意囤在里面的饼子,从中间割开,塞进去大块大块的午餐肉和腊牛肉。

  沈元白当初给了他们六个肉罐头。

  拾月看了看,发现跟群里卖的午餐肉有点类似,于是她直接买了二十个午餐肉罐头囤在了小屋里。

  至于腊牛肉,则是群里过年时卖的年货。

  拾月看着那真空袋子照片上切好的牛肉片实在是馋得很,也买了好几袋。

  如今,有沈伯伯送的罐头做掩护,她即便把午餐肉还有腊牛肉拿出来吃,就说是罐头,谁还能真去追究?

  即便事后会被猜测,拾月现在也顾不得了。

  她觉得在活命面前,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等何斯亦给妻子贴好了暖贴,拾月就把一个还有点余温的烧饼递给了他。

  “伯伯,咱们先吃口东西还是得带着伯母往前走。

  我觉得咱们不能在这儿干等,这里离镇子实在太远了。”

  何斯亦也有此想法。

  这条路他们之前走过,当初他们来这里的时候正是一年里最冷的时候。

  单这几里路他们就走了差不多一整天。

  一个老同志就是在那天染上了风寒,结果到了住所后没几天就高烧去世了。

  何斯亦比两个年轻人更知道这边的凶险。

  听了拾月的话,他当即点头,也没有推拒那包着油纸的烧饼。

  他……实在太饿了。

  从昨晚到现在,他只喝了一碗堪比清水的稀粥。

  何斯亦打开纸包,然后才看清那烧饼里竟然加了好些大块大块的肉!

  他连忙抬头,以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拾月。

  拾月早已想好了说辞:“我们来之前先去了省城,这是我省城的伯伯特意给我们路上吃的。

  他还给您和伯母带了十个罐头,代表是他的一点心意。他让我帮忙转达他的话,说希望你们能保持信心,坚持下去!”

  听了这话,何斯亦一时间内心情绪翻涌,喉头哽得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

  好一会儿他才问:“你伯伯是谁?”

  “沈元白,之前是东临大学的校长。”

  何斯亦点了点头,说:“谢谢!”。

  虽然他和沈元白并没有见过,但东临大学沈校长的名字还是听说过的。

  毕竟之前同是教育战线的战友。

  只是何斯亦没有想到,之前他们二人没有机会交流,如今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多了份渊源。

  何斯亦好久没有吃过肉了,他一时也不敢多吃,怕肠胃受不了。

  又把肉大半都拨回给了拾月。

  拾月又拿了一个烙的时候加了油盐的烧饼给他。

  两个人很快吃完烧饼,又一人喝了点热水,就开始重新驮着傅云芳往前走。

  看何斯亦那羸弱到自己走路都走不稳的样子,拾月干脆自己接过了绑着木板的麻绳,拼了死力地往前驮。

  虽然这是雪路,说起来应该会省力点儿,可这路上的雪实在是太厚了,厚的根本看不出路。

  这种情况下自己走都费力,每走一步都需要把腿拔出来,然后再走下一步。

  更别说还要再拉着一个人。

  为了给拾月减轻负担,何斯亦弯着腰用双手在后面用力往前推。

  他年纪大了,身体也是真不好,这么弯着腰走不了几步,自己就开始踉跄,甚至时不时还会滑一跤。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推,一个拉,无比艰难地往前走。

  零下三十几度的天气下,拾月硬是走得开始冒汗!

  拾月自己都不知道走出了多远,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跤。

  她大腿以下完全没有了知觉,全凭毅力机械性地一步一步往前挪。

  一边走,她在心里一边说:“快到了,又离镇子近了一步。”

  “再走走,到了医院就可以休息了。”

  就是靠着这种自我鼓励,或者说是自我催眠,让她总算是坚持着没有停下来。

  雪一直不停地下,风也愈刮愈烈。

  眼看着天已经慢慢的暗了下来,拾月的心里控制不住的弥漫起了一种绝望。

  她觉得,前面的路怎么那么远啊!

  怎么再也到不了头?

  好在,就在拾月差一点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何立轩终于带着两个男人赶了过来。

  何立轩那一路上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跤。

  他浑身上下都是雪,身上还有很多泥水的痕迹,不过此刻都已经冻成了冰碴。

  他之前戴的面罩没有了,一条围巾胡乱地包裹在脸上,露出的部分全都冻成了紫红色。

  看上去狼狈至极。

  看到拾月他们三个,何立轩激动极了。

  他连扑带爬地朝他们这边冲,嘴里喊着:“我回来了,我找到车了!”